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大,海城众多宾客齐聚,但那个男人没有出现,吊唁和出殡那天都没有出现,古承东没有来。
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葬身墨西哥海湾,还是藏了起来…以待日后。
墓园,
春雨淅淅沥沥,
几十个身穿黑衣的人撑着伞站在墓碑前,他们都不由自主的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女人。
她穿着简单的黑裙,长发挽着插着白花,整个人简单素雅,可那张脸,那副纤细的身体,永远都那么引人注目。
“阿东失踪了,老爷子没了,公司不是完全落到她手里了?”
“何止,再加上她娘家的东西,现在海城谁能比得上她的身价?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干脆把她挤出去?”
“就是,你们可别忘了她长得这么漂亮,要是让其他男人得手,我们可没有好处拿。”
“你想什么呢?忘了她手里有多少阿东给的东西?怎么挤,还不如让家里小辈去…”
王家旁支的人在窃窃私语,倒是意外赞同最后一人说的话。
古承东的事上面压的紧,旁支知道的就那么零星几个,除了一些在公司担任重要职位的人,其他都在暗地里监视,没惊动他们。
现在所有人知道的都和外界差不多。
老爷子因病去世,而古承东没出现,则是因为去M国出差遇到国外暴动,意外坠海。
M国,是当初古承东离开前明面上去的地方,公司都有记录,这也刚好帮青棠和国安掩饰了他为什么消失的原因。
原雄和同事隐藏在保镖群中,清楚听见了那些人算计的话,目光微沉了沉,缓缓落到了前方的女人身上。
她知道有这么多人想算计她吗?
知道,当然知道。
可她做到这一步,怎么可能后退。
青棠离开了墓园。
她没等来那个男人,却等来了律师。
他告诉她,老爷子去世,古总下落不明,按法律规定,如果老爷子的遗嘱受益人一直处于失踪状态,她需要等两年才能顺移拿到老爷子遗嘱,并同时拿到古总名下所有的财产。
“那我们呢?没我们的份吗?”
“就是啊,我可是阿东的堂姑姑,是大伯的侄女,我们也没份?”待在客厅听着遗嘱分配的王家旁支不肯死心。
可惜,律师面无表情的说没有。
“古董名下的一切继承都给了古总,如今古总失踪,少夫人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。”
说完,律师也不管这些人脸色有多难看,只对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,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容我先离开。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青棠亲自送他,回来就见那位堂姑姑和各位叔父辈对她冷着脸,她也没惯着他们,直接上楼,让佣人和保镖送客。
“唉!你们干什么呢?!”
“就是,堂侄媳妇,你做的太过了!”
“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!”
愤怒不满的声音从客厅响起,青棠没搭理他们,对她来说,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。
她从楼梯上转身,唇色发白,“长辈?”
她低喃,语气轻的像雪,“长辈就是在东哥生死不明的时候,…来争阿爷遗嘱吗?”
这话像巴掌狠狠扇在众人脸上。
脸色一阵红一阵青。
“我们只是关心…”
“就是,我们只是问问!”
青棠不想听他们反驳,看了眼管家,“劳烦叔请各位叔伯姑姑出去。”
原雄早就不耐烦这些人,看着她上楼的纤细背影,上前率先拉着一个人的胳膊扔出去。
他带头,其他人也跟着做。
管家看着也不吭声。
显然他也对这些曾经依靠老爷子和东少爷养的亲戚厌烦的很,任由他们被扔了出去。
这件事,很快传了出去。
褒贬不一,
但对青棠能这么果断将人扔走还是欣赏的,没有人能接受外人去惦记自己的公司和财产,哪怕那些人是所谓的亲戚。
*
入夜,
白日喧嚣的宅院安静下来,
青棠穿着丝绸睡裙坐在房间喝着酒,眸光盯着桌上的手机有些失神。
七天了,她始终没等来那个男人。
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她宁愿他来找她,宁愿拿命去赌,也不愿意活在这种时时刻刻的不安中。
青棠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喝下,杯子落在桌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忽然,一阵音乐响起。
指尖捏着杯壁的指腹发白,她盯着屏幕上浮现的陌生号码开始怔怔的看。
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她知道是谁,没管,缓缓接通了电话。
她没出声,他也没出声。
外面的敲门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沉默压抑在电话里蔓延,很快,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对方,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又沉又重,透过冰冷的手机向她表达着怨怒。
“为什么是你!”
他咬牙切齿,语气中的凶戾疯狂似乎想隔着屏幕将她撕碎,“我对你不好吗?!”
他一遍遍的质问她,仿佛把整颗心都刨了出来,而她却将他的心踩碎,让他生不如死!
距离老宅几百公里的海边破旧渔船内,高大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汗衫长裤,微弱的月光落进来,他腰腹间的纱布隐约渗出了血。
可他却浑然不在意,怒喝,“为什么不说话?说话!我他M对你不好吗?!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,就连你利用我,我也当不知道!”
古莲的事,王建生的事,他难道真没猜到背后有她的推手吗?
不,他知道,但他更知道她不甘心,所以他任由她吞了王家,帮她挡住老爷子所有的不满,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。
可她呢?
她竟然暗地里背叛他!
想起查到的东西,他捏着手机的指头都在发抖,那是生理性的愤怒,控制不住躯体。
青棠从不意外他会猜到,终于开了口。
“你对我好…难道就能抵消你曾经对我的坏吗?我没那么善良的,东哥。”
“而且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是你做错了事,我怎么背叛你?是你做错了事,是你贪得无厌,东哥,你怎么能怨我呢?”
是他亲手把机会递到她手里的啊。
他怪不了她。
青棠站起身走到阳台,语气轻柔,“所以,如果你想杀我,我等你,…我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