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见简如眉，是在两天后。
比起上一次跟林璐见面，如今的简如眉精神状态极差。
不仅人消瘦了，头发稀薄，就连眼神都看着涣散很多。
她以为这次又是林璐一个人。
在看到梵音后，眼睛在一瞬间亮起。
“音音！！”
简如眉开口，脸上堆笑。
梵音落眼在她身上，细眉蹙了蹙。
简如眉看出了她眼底的厌恶和抵触，假装没看见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“音音，你终于来看妈妈了……”
妈妈。
这两个字听着，格外讽刺。
简如眉，“我前阵子还跟你妹妹说过，母女哪有隔夜仇。”
简如眉语气轻快，还有那么点兴奋。
跟她此刻的形象，形成了反差。
梵音不作声，就那么淡着一张脸看她。
林璐坐在梵音身子，低垂着脑袋抠指甲。
她从来不知道，原来一个人殷勤起来，会这么惹人烦。
尤其是这个人原本对你施暴，现在落于下风了，转头又来跪舔。
林璐脑子里闪过自己前几次缠着梵音的场景。
那个时候的她，是不是也跟简如眉一样烦人。
简如眉絮絮叨叨，试图跟梵音拉近关系。
在她说到小时候是如何如何宠梵音时，梵音耐心告罄，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，“我们聊点正事吧。”
梵音话落，简如眉微张的嘴巴僵住。
梵音，“时间有限，我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没有用事情上。”
简如眉一听急了，“怎么能说没有用，我是你妈，我……”
她骨子里还是瞧不上梵音。
话到嘴前，想到了什么，余下的话一噎，干笑两声，话锋一转说，“对对对，音音说得对，聊正事，正事重要……”
梵音开门见山，没有任何迂回，“你手里有林毅的把柄吗？”
梵音话落，简如眉神情愣住。
梵音，“你暂时可以不说，我先跟你说另一件事，你这次之所以会入狱，是林毅给你下的套，还有，万苍和李栩，是林毅的人，哦，他们俩还是情人。”
梵音说了三句话，每一次，都戳在简如眉的痛觉神经上。
简如眉先是愣怔，紧接着一脸不可置信，最后她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林璐的手臂。
“你姐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万苍和李栩是你爸的人？”
“他们是情人？”
林璐原本在装鹌鹑。
想着自己就当个吉祥物，少说少错，不说不错。
谁知道，躺着也中枪。
林璐抬眼，跟简如眉对视，慌张和害怕齐头并进，“妈……”
简如眉厉声，“说！！是不是真的！！”
林璐还是不敢回答，转头看向梵音求助。
梵音眼神凉凉，回看她。
林璐心底咯噔一下，懂了。
梵音这是让她自己面对，如实交代。
林璐攥了攥手，看向简如眉，“是真的。”
简如眉闻言僵住不动，像是被什么人掐住了脖子。
眼看她整个人失魂落魄，林璐横了横心，咬咬牙，对她说，“妈，如果你手里真的有扳倒我爸的证据，你就听我姐的……”
听到林璐的话，简如眉回身，冲着她吼，“那是你爸！！”
被简如眉这一吼，林璐抿唇低下了头。
简如眉说的，就是林璐这段时间以来纠结的。
林毅是她爸。
亲爸。
在这一系列事情没发生以前，林毅也曾把她捧在掌心。
见林璐不再作声，梵音淡声开口，“妈，我时间有限，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简如眉转头跟梵音对视。
梵音提唇，“你不是善茬，对待至亲的人都没有怜悯心，更别提一个对你下套陷害你的人。”
简如眉，“……”
梵音，“我也不是为了帮你，我是为了调查万辉生物疫苗的事，你想说就说，不想说，我也不勉强。”
简如眉被戳破伪装，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。
梵音，“还要继续演吗？接下来你准备演什么？重情重义？夫妻情深？”
简如眉伪装被剥，“梵音！！”
梵音，“我耳聪目明，你温言细语说就行，俗话说得好，有理不在声高。”
简如眉深吸气。
母女俩对视，眼神剑拔弩张。
方才那点刻意的讨好，这会儿就像镜花水月被扔进去一块石头。
和平共处的假象破灭。
林璐瞧着两人，局促不安，如坐针毡。
她甚至想起身逃离这里。
这个气氛太压抑了。
良久，简如眉咬牙切齿开口，“梵音，不管怎么说，我都是你妈，你这么对我，就不怕遭报应吗？”
梵音神情平静，“报应？”
简如眉绷着下颌。
梵音，“你作恶多端这么多年都没遭报应，我这点小毛病，想来老天爷也不会跟我计较。”
简如眉要被梵音气疯了。
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梵音看。
眼里全是怨毒。
梵音相信，如果此刻不是在监狱，简如眉十有八九要扑上来对她动手。
可惜，没有如果。
她此刻就是在监狱。
她只能忍着。
简如眉，“我告诉你之后，你能保证救我出去吗？”
梵音回应，“不能。”
简如眉炸毛，“梵音，你玩我！！”
梵音说，“我只能保证证据提交到警方面前，你没做过的恶，自然能澄清，至于你做过的恶，还是要依法判决。”
简如眉抠着桌面的手指轻颤。
她这次之所以会入狱，就是因为林毅那两个皮包公司的事。
如果能证明这件事完全跟她无关。
这场牢狱之灾，肯定能幸免。
不过，她手里还有别的事……
那些事不至于让她蹲太久监狱，但是她手里那些资产……
简如眉低垂着眼，内心纠结。
梵音，“你慢慢考虑，什么时候考虑好，让林璐通知我。”
说罢，梵音作势起身。
眼看梵音要走，简如眉一把抓住她手腕，“梵音！！”
梵音止步，回头，垂眼。
简如眉仰着头，说话的声音和抓着梵音的手一样抖，“梵音，我是你妈，你不能这样对我，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，你难道就舍得看我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……”
简如眉歇斯底里，没说一句话，就像是在泥潭里挣扎。
梵音，“你不是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