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？
黄所长回头看了范队长和郑书记一眼。
郑书记点了下头，压低声音。
“告诉他们，八个可以放。我们提供车。但他们上车的时候，必须把剩下的人质都放下，否则不放行。”
黄所长转过身，把话一字一句地传了进去。
刀疤脸二话不说就拒了。
“不可能！我们不安全，人质不会放！”
“那你们的可信度就不够。”
黄所长的语气很坚定！
“万一你们把人灭了口怎么办？不行，必须上车的时候就把人质放下。我们会后撤，沿途的路给你们清空。”
刀疤脸还想往上加码。
可他隔着门缝往外一瞅，见黄所长身后的队伍已经动了，像是真要强攻的架势。
他沉默了几息，到底软了下来。
“这样，我们开出去，只要发现前边没车堵着，就把人放了。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十五个人质，先放八个。车开出去一段，再放五个。最后两个，确定安全了再放。”
黄所长回头看了一眼。
郑书记竖起三根手指。
黄所长会意，转过头来，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不行。最多三公里。”
里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行。”
双方谈判成功之后，互相开始准备。
除了后门和库房门那边的人手没撤。
门前这边，纷纷散开。
将准备好的三辆车停在了大门口。
正是他们要求的，一辆货车，两辆吉普车。
至于，钱？
就放在了前机盖上。
而供销社这边，瞬间炸开了花。
大家伙都听见了，要先放八个人出去。
虽然第二波还有五个人。
可这八个，绝对是最安全的。
是不会死，能活下来的。
“我家孩子还小，我得回去看孩子，让我先走！”
“我腿有毛病，站都站不住，把我留下不是等死吗！”
“我娘还躺在家里等我回去做饭呢，我得先走！”
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。
有人往前边挤，仿佛觉得只要站在最前边，就能最先被放走。
还有人开始道德绑架身边的人。
“我家里还有孩子，你还年轻，先让嫂子走行不？”
“我还小，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而劫匪们这边也没强到哪里去。
纷纷想往前冲，想第一个冲上车。
总之，场面瞬间就乱了。
唯独韩大姐和韩杏花，躲在最后边人少的地方。
生怕被那个老王头注意到。
因为她们发现，这个老王头，根本就不是来浑水摸鱼的。
刚刚刀疤脸说行的时候，就是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是老王头点了头，他才说行的。
一开始说要往外冲，也是老王头跟在他身后，虽不吭声，可那站位分明是在拿主意。
俩人越琢磨越怕，越怕越往后缩。
眼瞅着局面越来越乱，刀疤脸二话不说，抬脚就朝最能闹腾的两个人踹了过去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！谁再嚷嚷，老子现在就杀了他，直接扔出去！”
这一声吼出来，人质们全哑了，纷纷往后缩，生怕被拎出去杀鸡儆猴。
劫匪们也安静了，老老实实等着刀疤脸的安排。
虽说韩大姐和韩杏花不想被老王头注意到，可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一点念想。
万一第一轮八个名额就有她们呢？
刀疤脸的目光扫过来，冲这边努了努下巴，示意先把这个受伤的扔出去。
说着又随手点了几个，全是年龄大的，最后又补了两个男的，凑够了八个。
韩杏花注意到了。
这个刀疤脸不是随便点的。
第一波八个人，全都是受了伤，年龄大的，不能拖后腿的。
至于那俩男的，是瞅着就比较壮。
她心里明白，这是怕带着逃命的时候，反手再给自己一拳的。
紧接着，就有人打开了供销社的大门。
第一个被摔出来的，就是韩大姐。
韩大姐浑身上下都是血，脸色惨白，已经晕死过去了。
看的格外的惨。
就像被上了刑罚，殴打了一顿似得。
立马就有人上前将人搀扶回来。
范队长看到韩大姐的惨状之后，脸色愈发的铁青。
这群畜生。
可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。
紧接着，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被推了出来。
每出来一个，就有人上前把人接住。
很快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痛哭声，他们可算是得救了。
而里头，也隐隐传出了压抑的哭声。
她们怎么办？
八个人全都推出来之后，范队长下令让路。
门前的人瞬间退开。
刀疤脸几人拎着剩下的人质纷纷上了车，抢来的东西也一件没落下，全抬上了车。
前后不过两三分钟，动作麻利得不像临时凑起来的。
范队长脸色越来越沉。
对方挑人的路数太绝了，放出来的全是跑不动的、扛不了事的，留下来的全是能当筹码的。
刚刚的动作又过于谨慎麻利。
这群人，不好对付。
“退后三米！”
刀疤脸又喊了一嗓子。
范队长点头，众人再次后退。
三辆车就在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开了出来，往城外方向去了。
范队长立刻带人跟了上去。
沿途各个路口早就封了，民兵和派出所的人守在道口上。
百姓们也都听说了供销社的事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街上空荡荡的，连条狗都看不见。
范队长他们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，不敢跟得太近，怕对方狗急跳墙对人质下手。
三公里，对方就得再放五个人。
供销社这边，老二和欢欢带着武装部的人留下来清理现场。
供销社的门敞着，里边一片狼藉。
欢欢在安排人处理第一波被放出的人质，登记、倒水、安抚。
老二则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去的车影，心里有点不甘。
这种时候，留下虽然也是安排，可谁不想冲上去干一仗？
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有人喊他。
“老二……钱老二！”
他回过头，注意到了原本晕死过去的韩大姐睁开眼了。
刚刚这嗓子就是她喊的。
老二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个人。
仔细看了一眼，一下子就想起来了。
就是那天晚上小茹加班抓的那波人遇见的。
是供销社的，好像姓韩？
他连忙凑了过去。
“同志，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