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时大敌当前。”
“可初祖八贤里，偏偏有足足三位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离心离德。”
哪怕时隔无数纪元，那种被人在背后捅穿心窝的悲凉，玥记得尤为清楚，这笔旧账怕是难消得很。
“祖贤文明焉能不败？”
顾衡看着玥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绝美脸庞，并没有顺着往下接话，只是静静地抛动着手里的星图玉简。
他可不想掺和这种古老恩怨。
而且，那三位先贤是否真的就做出了背叛行径……这也很难说，毕竟都是片面之词。
不知真相以前，顾衡决定不置一词。
玉简内部，幽蓝色的星海坐标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所以呢？”
顾衡缓缓摩挲着玉简边缘，满脸狐疑，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：“你特意给我倒这么多旧怨的苦水，是不是想告诉我，这次去幽原乡找记忆碎片的时候……”
“顺带让我把这个洛氏世族给连根拔起啊？”
玥眼底的寒意微微停滞，眉目间只剩几分讥诮。
“不要自作多情。”
玥转过身，赤足踏着玉阶，一步步走回那高高在上的天主宝座前：“这次让你去幽原乡，是因为那边最近的局势有些反常。”
顾衡把玩玉简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怎么个反常法？”
“祖贤文明崩溃之后，诸天万界的格局彻底重洗，那帮贪生怕死的软骨头，比如静女就带着姜氏世族彻底避世，连族界都封死，甚至连底下的小辈出门都得装作不入流的模样，生怕惹来灾祸。”
“但洛氏世族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也躲进了幽原乡，但可从来没有彻底避世的打算，虽然算不上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，但洛氏世族子弟在外走动得颇为频繁。”
“不算高调，但也绝对不低调。”
顾衡静静听着，脑子里大概有画面了。
“听起来，这帮人可半点没有身为余孽的自觉啊。”
若是真正的祖贤遗脉，早就被那些踩着先贤尸骨上位的新神，以及到处清除异数的“永恒之手”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给屠了。
凭什么洛氏世族能在这种人人自危的高压下，活得这么滋润？
难不成，真就因为当了叛徒？
还是说，洛氏世族底蕴太强，连顶尖文明都不愿平白招惹？
玥定定地看着顾衡，“无尽岁月以来，洛氏世族还真就没有出过什么倾覆性的大事，一直安稳得很。”
顾衡捏着下巴，已是来了兴致：“既然活得这么滋润，那你说的反常又是指什么？”
“就是最近这几年，幽原乡毫无征兆地陷入了绝对的岑寂。”
玥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没有任何消息传出，连他们在外头经营了许久的那些附属势力，都被单方面掐断了联系。”
“整个洛氏世族就像是在一夜之间彻底蒸发了。”
顾衡眼角重重地跳了两下。
突然间集体销声匿迹？
有点意思。
这洛氏世族好歹也是祖贤文明的遗脉，底蕴深不可测，就算再怎么招人恨，总不至于在自己的老巢里无声无息地被人一锅端了吧？
“既然如此，让你去跑这一趟颇为合适。”
玥看着陷入思索的顾衡，说出了自己的盘算。
“如果洛氏世族真的出了天大的变故，甚至被屠灭满门，那你可以试着轻轻松松把你的记忆碎片找回来。”
玥的眼神里有忌惮流露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谨的提醒，“前提是，你的记忆碎片不是导致他们出事的罪魁祸首。”
顾衡哑然失笑。
“你是说，我记忆里的那些诅咒，有可能直接把一个底蕴这么深厚的古老世族给折腾到灭族？”
玥不语，但她的表情显然在说这不是没可能。
如果真是这样。
那当年在他记忆里下诅咒的存在，可真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任何人窥探纪元大敌知道的秘密！
谁敢强行破解他的记忆，直接拉着所有熟人一起陪葬！
要是那样，自己过去也就是收个破烂。
“那要是他们没事呢？”
顾衡抛出另一种可能，“洛氏世族只是关起门来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，我又当如何？”
“那你也照样可以把记忆碎片拿回来。”
玥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理所当然的冷漠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无非就是多费点力气罢了。”
多费点力气？
说得可真是轻巧。
顾衡低头看着幽蓝色的玉简，不知自己眼下到底是该盼着哪种情况发生。
是盼着洛氏世死得干干净净？
还是他们好端端地活着，然后在幽原乡里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大谋划，被自己上门找事？
顾衡叹了口气。
“一周后，太初道祖的后继遴选试炼就会正式开启，以你的能耐，在试炼开始前去幽原乡走一遭，绰绰有余。”
玥的语气里透着近乎盲目的笃定。
“是啊，绰绰有余……”
顾衡盯着玥那张冷若冰霜却又充满信心的脸，心里反而有点发虚，但也说不出自杀威风的话来。
别人不知道，他自己心里还能没点数吗？
上次在落天古墟，那个叫雪笙子的大神将临死反扑的那一剑，可是实打实地让他破了防。
虽然只是在脸上划出了道连芝麻大都算不上的极细血痕……
可流血就是流血！
既然连雪笙子这种角色都能让他见血，那么洛氏世族要是举族围攻，他又得流多少血？
只是这些话，他没说出来。
输人不输阵。
在玥这种眼高于顶、强势得不像话的女人面前，绝不能露出半点怯意的，逼格这种东西一旦掉下来，以后还怎么跟她平起平坐地谈事情？
指不定又要被阴阳怪气。
虽然玥的嘴巴完全不算毒，但顾衡更喜欢不说话的她。
对盟友示弱？
那是绝对不可能示弱的，这辈子都不可能。
顾衡反手将那枚星图玉简揣进怀里，给出了一个极度自信的笑容。
“那就赶在试炼开启前，把这破事结了。”
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没有任何反驳，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。
“若遇到不可控的变数，优先保住你自己，比起那些记忆，活生生的你更重要。”
这话说得生硬，可顾衡还是听出了其中那点不一样的意味。
她是在关心他的安危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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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：中秋快乐啊各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