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过去了两三个时辰,天色渐晚,他们快要到达画骨窟的边缘。
朔离嘴上胡扯着,动用灵力眯起眼向远方看去。
按照这个速度……大概明天凌晨就能到中央了。
后方那只紫毛催促。
“林子轩,你不继续说聂予黎的故事了吗?”
“啊对,五千哥。”
少年张口就来。
“他呢……人很好,善良又温柔,对周围所有的人都很好。“
“但是吧,他很少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说话,因为他有点特殊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下,拉足了悬念。
后面的果然苍梧凑近问。
“他为什么特殊呀?”
“他嘛,是因为那什么叫‘厄难毒体’……喂,谁允许你抱我的腰的?”
朔离的话还没编完,一双手从后方突然伸来,环住了她的腰。
“速度好像又加快了,我好怕。”
苍梧收紧手臂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上了前方的后背。
“这匹狼也没有我可以抓的东西了,我只能抓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没用,滚远点。”
朔离扭过头,用手肘向后重重一顶,把这只黏在背上的紫毛撞开。
被撞开的苍梧低下头,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。
他委屈地缩起肩膀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啊,不能抱吗?我身上也不臭啊。”
“这跟臭不臭有什么关系?”
朔离抓紧了魔狼脖子部位的缰绳,头也不回。
“你长这么高,还像个秤砣一样挂在我身上,这谁受得了。”
“哦,对不起。”
苍梧明白了原因,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环在少年腰间的手,将手规矩地放回膝盖。
失去手臂的支撑,在高速的颠簸中,青年为了稳住重心,不自觉地又往前靠了靠。
“???”
朔离刚把被风吹散的鬓发捋开,就感觉到肩膀上一重。
“谁允许你把脑袋搭上我肩膀的!”
“啊!”
苍梧吓得浑身一激灵,立刻直起身板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他为了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再碰她,立刻向后挪动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但此时此刻,魔狼正好踩中了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“啊!”
颠簸中,坐在魔狼臀部边缘的苍梧惊呼一声,向后倒去。
其实按照他现在的身体强度,从高速狂奔的魔狼背上摔下去,顶多也就是擦破点衣服,在泥土里滚上几十圈。
但前方的少年想都不想,空出的手向后探出。
五指地穿过翻飞的紫色长发,一把捏住了青年腰侧的软肉,指节收紧。
在那股巨力之下,苍梧仰倒的颓势被硬生生止住。
朔离手腕一翻,捏着他的腰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强行拽回魔狼后背。
“唔!”
苍梧被重新按回座位上。
“谢谢你,林子轩。”
青年低着头。
不知为何,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,连同耳根都红透了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
朔离松开手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。
“确实速度可能有些太快了,我开慢点。”
“我没事的,而且……”
苍梧紫色的眼眸闪亮,凑近了些。
“你刚刚捏我那一下,好舒服啊。”
“嗯?”
朔离转过头,漆黑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理解,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怎么会舒服?”
被人掐住腰侧的软肉强行提溜起来,没喊痛就算好的了。
“真的啊!”
苍梧见她不信,信誓旦旦地点头。
“有热热酥酥的感觉顺着脊梁骨爬上去,真的特别舒服。”
他不明白这种感受是如何产生的,只是遵循本能将体验全盘托出。
“你要不要也试试?”
青年满是期待地提议。
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朔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
难道魔修的结构和人不一样,腰侧有什么特殊穴位?
“那你捏一把。”
她微微侧过身,腰部侧面亮给对方看。
苍梧见状,兴致勃勃地伸出手。
他学着刚才朔离的动作,五指张开,一把捏住了少年的腰侧,手指陷进了那一小块柔韧的肌肉中。
“嘶!”
朔离的脊背猛地弓起,立马打了个哆嗦。
“滚滚滚!”
她一巴掌拍开苍梧的手,由于力道太大,差点没把他直接打下去。
“一点都不舒服!”
她咬牙切齿地。
“再碰我的腰,我把你从这踢下去,让你自己走到画骨窟!”
苍梧捂着发红的手,委屈地缩成一团。
“可是我刚刚真的觉得很舒服嘛。”
“舒服个鬼。”
朔离转过身,拿手用力揉搓着刚才被捏过的地方,试图把那股诡异的感觉搓掉。
她决定,以后谁敢碰她的腰就砍了谁的手。
揉了好一会,少年抬起头,视线越过魔狼的耳朵,扫向远方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,随着距离的拉近,画骨窟特有的轮廓渐渐显露。
但就在大道与画骨窟交界的天空上方,竟立着一面巨大的半透明屏障,将宽阔的大道强行截断。
“嗯?”
朔离仰头看向那道屏障,眯了眯眼。
“林子轩,前面不能走了吗?”
后面的魔探过头问。
“好像是。”
这种气息不像是单个魔设立的屏障,画骨窟怎么突然封闭了。
“呜呜……”
在她思索时,座下魔狼的速度慢慢减弱,它虚弱的呜咽着。
这么一路,朔离他们已经换了好几只魔狼了,累了的就不用驼人,单纯跟在旁边跑。
现在这是最后一只。
“算了,休整一下吧。”
……
天色完全暗下。
荒原的狂风在夜间变得刺骨,朔离指挥魔狼在避风的崖壁下找到了一处浅浅的山洞。
篝火在山洞中央跳动。
少年背靠冰冷的岩壁,手里把玩着一根枯枝,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火堆发呆。
在她身侧,苍梧曲着腿,双臂抱住膝盖。
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朔离。
“看什么看?”
少年挥了挥手驱赶。
“去去去。”
“哦……”
苍梧按照吩咐转过头,不再盯身侧的人。
发呆时,奇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往外冒。
刚刚在狼背上……那种感觉,他从没有体验过。
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身体里爬,然后全身一下酥麻。
好舒服啊。
如果自己做的话,也会舒服吗?
这么想着,青年松开抱膝的手,右手贴上自己的腰侧。
苍梧捏住那块软肉,用力一掐。
痛。
那种热热酥酥的感觉完全没有出现。
苍梧眨了眨眼,进一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直到自己腰间的肉被捏的青紫,身体痛的发抖,也找不到刚刚的感觉了。
朔离拨弄着火堆的枯枝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旁边这只魔的诡异举动。
“你干嘛呢?”
少年将枯枝扔进火堆,拍了拍手。
“把自己当块橡皮泥捏?”
苍梧听到声音,手指触电般松开。
他低下头,肩膀耷拉下来,整个人显得十分低落。
“我只是想找到刚才的那种感觉。”
“可是我找不到了,不管我怎么用力捏,哪怕捏到特别痛也没有。”
闻言,朔离双手抱胸,看白痴一样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小紫毛,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。”
“当然找不到啦。”
“你自己掐自己,脑子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,只会觉得痛。”
少年给这只缺乏常识的魔修科普。
“被别人碰和自己碰,能是一回事吗?”
“就算是凡界的普通人也知道,自己挠自己是不会痒的,只有别人挠你你才会笑。”
“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。”
苍梧听着这番言论,豁然开朗,原本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青年转头开心地看着她。
“林子轩,你好厉害啊,连这种奥秘都知道。”
朔离对这几句夸奖毫不客气地全盘接收。
“那当然,林神什么不知道。”
她得意地翘起腿,抬眼看他,笑着问。
“对了,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