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夏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送女性……长辈，暂且算长辈。
后来问了齐嘉言，才挑到合适的礼物。
出来的时候经过一家玩具店，门口玻璃橱窗里摆着一只兔子玩偶。岑夏忽然想起金遥之前抱过的那只，脚步顿了顿，转身走进去把它买了下来。
邢佩约的地方在京城郊区的一栋别墅里，院子里种满了她自己栽的蔬菜水果，跟个农家乐似的。
岑夏到的时候，邢佩还在地里摘菜。
看见他，她转头冲屋里喊：“岑夏来了！”
又冲岑夏笑道：“你先进去坐会儿。”
沈斯从里面踱步出来，站在门口看着岑夏。
两人不针锋相对后，他那张脸都看着顺眼多了。宽大的外套衬得他身形清瘦，但岑夏清楚他一拳下来有多疼。
沈斯目光定在他手里提着的东西，顿了片刻，他微扬下颌：“进来吧。”
别墅里，沈斯打开冰箱，问他是要饮料、茶还是白水。
岑夏：“白水就行。”
沈斯便合上冰箱门，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温水。
两人没什么话说，岑夏捧着杯子喝水，沈斯沉默地坐在一边玩手机。
还是邢佩进来打破了安静到诡异的氛围。
“岑夏，你先坐会儿，还差道凉菜马上好。”
邢佩做事干脆利落，性格风风火火，不然也不能在娱乐圈混到现在的地位。
厨房里，她一边洗菜，一边在处理工作。
因为是开放式厨房，坐在客厅里的两人都听到了她通话的内容。
“……有黑热搜就花钱买下来，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？”
“该澄清澄清，不要影响后面工作……”
岑夏对娱乐圈比较好奇，竖起耳朵听着，但没太听明白。
沈斯瞥了他一眼，道：“她公司有个艺人被曝睡粉，现在热搜第一。”
岑夏惊到了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沈斯两腿交叠着靠在沙发上，眼尾斜斜睨着他：“半真半假。”
岑夏看着他，等他解惑。
沈斯唇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一点：“两人原本是正常交往，只是分手闹得很难看。后来照片被艺人的对家买走，女方现在不肯站出来澄清。”
岑夏惊奇看着他：“没想到，你还挺八卦。”
沈斯：“……”
方才微微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了回去。
邢佩挂了电话，菜也做好了，喊道：“别都坐着了，帮忙端个菜。”
两人起身，老老实实去厨房端盘子。
邢佩没做太多菜，几样简简单单家常菜，她给自己开了瓶酒。
“你们小孩子喝饮料就好。”
她拔开酒塞，目光扫到放在一旁的礼物，略带讶异道：“还给我带礼物了？”
岑夏把礼物递过去。
邢佩放下酒杯，拆开包装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牌子，我喜欢。”她说着，打趣一句，“岑夏有女朋友了？”
“没有，朋友帮着选的。”
邢佩把礼物收好，余光瞥到那只兔子玩偶：“这个也是给我的？”
岑夏把兔子玩偶拿起来，语气稍顿：“给……金遥的，我是她粉丝。”
沈斯闻言，微微一怔。
邢佩也愣了一瞬，随即笑开：“我替遥遥谢谢你。”
她接过，顺手把玩偶塞到沈斯手里。
“下次去见你妈的时候带给她，要是知道是个小粉丝送的，她肯定高兴。”
礼物的话题就此揭过。饭桌上，邢佩一个劲儿地给岑夏夹菜，让他多吃点。
“对了，你和沈斯怎么认识的？”
两人一个一年级，一个二年级，怎么会认识？沈斯还把人带到了金遥住的别墅，邢佩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，沈斯不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。
这问题一出，饭桌上的两人都沉默了。
沈斯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手边饮料喝了一口，没留神呛到，猛地咳嗽起来。
邢佩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，一眼就看出来不对，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：“你俩……不会是通过什么不正经的渠道认识的吧？”
岑夏：“……我们算是……不打不相识？”
这话一出，沈斯咳得愈发厉害，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。
邢佩大怒：“沈斯！你又在学校欺负同学！”
岑夏赶紧拦住要把筷子甩出去的邢佩：“是互殴！我们俩是互殴！”
邢佩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是什么德行了，转头就向岑夏道歉：“实在不好意思啊，沈斯他……唉，他小时候很乖的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沈斯出声：“邢姨，先吃饭！”
邢佩这才悻悻闭了嘴，拾起桌上险些甩到沈斯身上的筷子，又往岑夏碗里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吃这个，我自己种的，纯天然无污染。”
话题转得猝不及防，餐桌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接下来，岑夏就老老实实闷头吃饭。
吃完饭，邢佩带着他去参观她的小菜园。现在天气转凉，她还自己搭了个大棚。
“里面种了草莓，不多，够自己家吃的，等熟了，我让沈斯给你送点过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不爱吃草莓。”
“草莓酸酸甜甜，我还是头一次见人不爱吃的，沈斯就特别喜欢，跟他妈一样。”
“邢姨！”
跟在后面的沈斯出声打断。
他似乎不太愿意邢佩在他面前提这些事。
邢佩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：“你不喜欢草莓就算了，下次让沈斯给你带点别的。”
岑夏这次来的目的，就是想让邢佩别再送他东西了，连忙推辞道：“不用了，以后也别让沈斯送了。我也没帮上什么忙，之前送的那些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不用不好意思，我就喜欢种这些。种的多了，家里吃不完就只能送出去，不然放在家里也是坏。”邢佩说，“你就当帮我处理了吧。”
岑夏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。
回去的时候是邢佩开车送他们，透过后视镜，两个少年一边一个坐在后排。沈斯侧头望着左边的窗外，岑夏看着右边的，谁都没说话。
邢佩无奈地收回视线。
到了坎利忒尔门口，车缓缓停下，岑夏下了车跟邢佩道谢。
邢佩按下车窗，把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往外一抛，不偏不倚，精准砸进岑夏怀里。
“谢礼。”
没等岑夏反应过来，车子已经扬长而去，只留下他一个人抱着袋子站在原地，一脸懵。
回去的路上，邢佩道：“你要想感谢人家，就自己张嘴，借我的名义把人约来算怎么回事？”
沈斯靠着车窗，没接话。
邢佩从后视镜里看着他，那张侧脸像极了金遥。
她叹了口气：“你这性子，没随你那个混账爹，也没随你妈，倒偏偏随了你舅舅，也是稀奇。”
沈斯这才出声，语气淡淡的：“我舅舅去世这么多年，难为你还记得他。”
想起那个人，邢佩神色恍惚了一瞬：“你可别学你舅舅，就是什么都憋在心里，死要面子活受罪，才……”她话头顿住，吸了吸鼻子，把情绪压下去，又转回正事：“那个礼物，你就这样以我的名义送出去？不跟人说一下？”
“不说。”
沈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，侧脸笼罩着一层郁郁的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