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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5章 神医 陈庚年

作者:嘎子剑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“陈老,我不求治好,我求您去看一眼。哪怕多争三天五天,也行。”

    老头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楚云飞,裁军一百万的那个楚云飞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底下几百万兵,想请个大夫,派个人来就行了,干嘛亲自跑?”

    楚云飞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条窄胡同里,穿着一身旧军装,白发被风吹乱了几根,七十五岁的人,腰板还是直的,但眼睛里有一种老头从没在军人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命令,不是施压,是请求。

    老头把门拉开了。

    “等我收药箱。”

    吉普车开回103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
    李云龙还在走廊里,烟灰缸里多了四个烟头,看见楚云飞身后跟着个白头发老头,他愣了。

    “这谁?”

    “陈庚年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说。

    李云龙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沙振江从楼梯口赶过来,看见那老头,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庚年?”沙振江推了推眼镜,“那个在西南曾经给高原地区牧民治高原病的陈庚年?”

    老头背着个黑布药箱,没搭理他们,径直往病房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护士拦了一下:“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夫!”老头把药箱往护士台上一搁,“病历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主治大夫闻讯赶来,脸上写满了不信任。

    “楚总长,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中医。”楚云飞说,“让他看。”

    主治大夫张了张嘴,把病历递过去。

    陈庚年翻病历翻得很快,三十多页,两分钟看完。然后他放下病历,走到床边。

    他没碰任何仪器。

    右手三根手指搭上老政委的手腕。

    病房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,像钟摆。

    陈庚年的眼睛闭着,手指微微移动,从寸口到关部,再到尺部。换了左手,又摸了一遍。

    三分钟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脉沉细欲绝,肝肾亏到了根子上。”陈庚年走到窗口,把药箱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小布袋,“西医说的脑部出血,根子不在脑子里,在肝,肝藏血,肝气一衰,血无所归,往上冲,你们光堵上面,不补下面,堵一次伤一次。”

    主治大夫皱眉:“陈老,现代医学的脑血管病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病理我不懂,我的脉象你也不懂。”陈庚年头也不回,从药箱里挑了七个布袋,“咱们各干各的。你的仪器别停,我的药你别拦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楚云飞。

    “我把话说在前头。这方子下去,不是治病,是吊命,像一盏快灭的灯,我往里添点油,能多烧几天。但油烧完了,还是要灭的。”

    “几天?”楚云飞问。

    陈庚年把七包药用纸包好,递给护士。

    “先煎第一副,看他的反应。要是脉象能回一分,我就有把握争半个月。回不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“煎。”楚云飞对护士说。

    药是下午两点灌进去的,陈庚年亲自盯着,用银勺一勺一勺从嘴角送,老政委没有吞咽反射,药汁顺着嘴角往外淌,陈庚年不急,擦了再喂,喂了再擦。

    一碗药,喂了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,一根烟从头烧到尾,没吸一口。

    傍晚六点。

    陈庚年又把了一次脉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搭在老政委手腕上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脉回了一分。”

    主治大夫凑过来看监护仪。血氧从八十三升到了八十七,心率从一百一十降到了九十五。

    不算多。但方向对了。

    楚云飞站在窗口,背对着病房。

    “半个月。”陈庚年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尽量。但楚总长,你该跟他说的话,这半个月里说完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李云龙在走廊里等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争到了半个月。”楚云飞往电梯走。

    李云龙快步跟上来:“你从哪找的这老头?”

    “六年前在西南视察的时候见过一次。”楚云飞按下电梯按钮,“当时一个高低区老阿妈高原肺水肿,军医说没救了,他三副药灌下去,人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了六年?”

    “我记了六年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开了。

    楚云飞走进去,李云龙跟上。

    “老楚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辈子,头一回求人吧?”

    楚云飞没回答。

    电梯往下走。

    门开的时候,沙振江在一楼等着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。

    “楚总长,金州军区来电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接过来。

    电报上写着:新编旅三营夜间实弹演习中,楚庄王所部与友邻部队发生摩擦,双方各有轻伤。金州军区政治部请示如何处理。

    楚云飞把电报折起来。

    “按军纪处理。姓什么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他把电报递回去,走出医院大门。

    七月的夜风裹着热气扑过来,楚云飞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一眼天,没有星星,49城的夏天,云太厚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陈庚年喂完第三副药后,老政委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浑浊,转了两圈,落在床边的楚云飞脸上。

    老政委的目光浑浊,转了两圈,落在楚云飞脸上,停住了。

    嘴唇动了。

    氧气面罩底下,声音细得几乎没有:“你……瘦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在床边坐下,没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陈庚年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,在酒精灯上烤了三秒,走到床头。“我扎两针,你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老政委的眼珠转向他,看了两秒,又转回楚云飞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谁?”

    “大夫。”

    陈庚年的银针落在百会穴上,手腕一捻,老政委的眉头跳了一下。第二针扎在风池,进针极浅,但老政委的呼吸明显深了一口。

    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八十七跳到了八十九。

    主治大夫站在门口,盯着那两根针,嘴巴张了张,没出声。

    陈庚年退后一步,把银针收了,拿起老政委的手腕又把了一遍脉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他松开手,“能说话了,但别超过半个钟头。超了我不管。”

    他背着药箱走出去,经过李云龙身边的时候,李云龙拉了他一把:“老爷子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陈庚年瞥了他一眼:“你谁?”

    “他战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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