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日。
军部大院的海棠花开了。
楚云飞端着茶缸站在窗口。看着楼下操场上训练的新兵。
老政委推门进来。
“云飞，今天跟我去总部开会。”
楚云飞放下茶缸。
“什么会？”
“军费分配。”老政委把文件夹递过来，“各大军区都在争预算。你得学着怎么应付这帮人。”
上午九点。
总部会议室。
长条桌坐满了人。各大军区的负责人都来了。
楚云飞坐在老政委旁边。没说话。
阳深军区的司令拍了桌子。
“老政委，我们军区今年必须增加军费！北边的苏国还在边境陈兵，我们的装备跟不上！”
“阳深军区去年的预算已经是全军最高了。”后勤部长翻开账本，“你们还要多少？”
“至少再加百分之二十。”
坤城军区的人也站起来。
“凭什么给阳深加？我们打完谅山，弹药消耗巨大，库存见底了。”
“那是你们自己打光的。”阳深军区指挥说，“我们在北边天天盯着苏国，一发炮弹都没浪费。”
会议室吵成一团，老政委敲了敲桌子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，老政委看向楚云飞。
“云飞，你说说。”
楚云飞站起来。
“今年军费总额削减了百分之十五。”楚云飞拿起桌上的预算表，“各军区都缺钱。但钱得花在刀刃上。”
阳深军区司令看着他。
“什么叫刀刃？”
“北边的防御。”楚云飞走到地图前，“苏国虽然撤了一部分兵力，但主力还在。阳深军区的装备必须优先保障。”
坤城军区的人不乐意了。
“那我们呢？”
“坤城的弹药消耗，用缴获的物资抵。”楚云飞说，“谅山搬回来的那批炮弹，够你们用半年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老政委点头。
“就按楚副总长说的办。”
散会后，阳深军区指挥拉住楚云飞。
“楚副总长，您这次帮了大忙。”
楚云飞没接话。
“回去把防御工事修好。别让苏国人捡便宜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晚上七点。
楚云飞回到宿舍。
杜致萍在做饭。炒白菜，蒸馒头。
“云飞，今天开会累不累？”
“还行。”楚云飞洗了把脸，“就是吵得厉害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钱。”楚云飞坐在桌边，“各军区都缺钱，但总量就那么多，得有人拍板。”
杜致萍把菜端上来。
“你现在就是拍板的人了。”
楚云飞拿起筷子。
“拍板容易，难的是让大家都服气。”
杜致萍看着他。
“老政委把你调到军部，就是看中你这一点。”
楚云飞没说话。他夹了一口白菜。
“楚文那边，最近有消息吗？”
“上周来了信。”杜致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，“他说坤城那边在搞总结，战役经验要整理成教材。”
楚云飞接过信看了一遍。
“这小子，脑子灵。”
“楚武呢？”
“还在休养。”杜致萍说，“医生说他的胳膊恢复得不错，再过一个月就能拆纱布了。”
楚云飞点头。
“楚庄王那边呢？”
杜致萍笑了。
“你这个小儿子，李云龙说他在部队里又闯祸了。”
“什么祸？”
“打架。”杜致萍说，“跟别的营的人起了冲突，把对方一个班长的鼻子打歪了。”
楚云飞放下筷子。
“这小子。”
“李云龙说，楚庄王打架是有原因的。对方先骂人，楚庄王才动手。”
楚云飞想了想。
“算了。年轻人火气大。只要不出大事就行。”
杜致萍看着他。
“云飞，你对楚庄王是不是太松了？”
“他在战场上没退过一步。”楚云飞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三月二十五日。
军部作战室。
老政委召集了几个人开会。
楚云飞，李云龙，还有几个军区的参谋长。
“今天说说装备问题。”老政委点了根烟，“咱们的五六式步枪，跟苏国的AK47比，差在哪？”
参谋长翻开技术报告。
“后坐力小，精度高。但火力不如AK。”
“那就改。”老政委说，“让兵工厂拿方案。”
李云龙插了句话。
“老政委，改枪容易，难的是生产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兵工厂现在产能有限，一年才能出两万支枪。全军换装，得等十年。”
老政委看向楚云飞。
“云飞，你怎么看？”
楚云飞想了两秒。
“不用全军换装。”楚云飞说，“先给一线部队换。重点是边境的几个军。其他军区的部队，等产能上来再说。”
老政委点头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散会后。
李云龙跟楚云飞一起走出作战室。
“老楚，你现在是真坐上这个位置了。”李云龙说，“老政委什么都问你。”
楚云飞没接话。
“老李，后勤那边的事，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李云龙掏出半包大前门，“就是天天跟账本打交道，没意思。”
楚云飞笑了。
“你这辈子，就不是个坐办公室的命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李云龙点上烟，“咱们俩都是前线打出来的，现在坐在这，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楚云飞停下脚步。
“老李，咱们都老了。”
“老了也得干。”李云龙说，“上面还指望着咱们呢。”
四月初。
军部接到一份报告。
苏国在边境又动了。
楚云飞拿着报告去找老政委。
“苏国的坦克又开出来了。”楚云飞把报告放在桌上，“不过这次只有五个师。”
老政委看了一眼。
“还是演习？”
“对。”楚云飞说，“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，吓唬咱们。”
老政委把烟掐了。
“那咱们也演习。”老政委说，“通知阳深军区，搞个大规模演习，让苏国人看看。”
楚云飞点头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
下午三点。
楚云飞给阳深军区打电话。
“我是楚云飞。”
“首长好。”
“上面的意思，你们搞个演习。”楚云飞说，“规模要大，动静要响。让苏国人听得见。”
“明白。多大规模？”
“十万人。”楚云飞说，“坦克、火炮全拉上。”
“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楚云飞走到窗口。
外面的海棠花开得正盛。
他想起了谅山。
那场仗打完了，但账还没算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