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容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其实有点不落忍,可差事就是差事,该说的还得说。
“组织相关领导考虑再三,决定派你去阳深军区,做随军参谋。”
李蒲一愣,没反应过来。
“阳深军区?随军参谋?”
“对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级别的安排?”
李蒲还没想明白其中的门道，脸上还挂着傻笑。
南容叹了口气,把话说明白了。
“李老弟,随军参谋是个名头,实际上的差事,是让你监督楚云飞,他那边有什么动静,你第一时间往我们这报。”
这句话一说完,李蒲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了，跟被人当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。
“南老哥,您说什么?让我去监督楚云飞?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李蒲“噗通”一声坐回椅子上,脸都白了。
“南老哥,您这不是开玩笑吧?我前脚把他老领导给卖了,后脚你们就把我塞到楚云飞跟前,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自己去送死吗?”
南容没接这话，端起桌上的茶杯,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李老弟,你先别急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急!”
李蒲一下站起来,又坐下,坐下又站起来，来回折腾了两趟。
“楚云飞那个人,记仇是出了名的,我这一去,他不把我扒了皮才怪，你们这不是安排,这是要我的命!”
南容看他这个样子,心里觉得有点好笑,可脸上还是得维持住正常表情。
“李老弟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你想想,楚云飞现在什么身份?他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。”
李蒲一听这话，愣住了。
“加入你们?这……这么快?”
“昨天刚定下来的事,他现在是北方防务协调委员会主任,直接向组织相关领导负责。”
李蒲脑子转得快,一下就明白了这里的分量，可他还是没想通自己的处境。
“他都加入了,那我这个时候过去,不是明摆着往刀口上撞吗?”
南容摇了摇头,把杯子放下。
“李老弟,你只看到一面,没看到另一面。”
“什么另一面?”
“楚云飞现在动不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南容耐着性子给他分析。
“你想,他刚投了我们,身份还没坐热,这个时候要是敢在阳深军区动你一根手指头,那就是公然跟组织对着干,他敢吗?他不敢。
他要是真敢动手,咱们正好有了收拾他的理由，你说这买卖谁划算?”
李蒲听完这段话,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，可心里还是犯嘀咕。
“南老哥,您说得轻巧,可万一楚云飞不管这些,趁夜给我来一刀呢?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
南容说得很肯定。
“这人做事有分寸,你去了,顶多是给你脸色看,不会真下手,他要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,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。”
李蒲还是没敢完全放心,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楚云飞的脸,那种平静得让人发慌的表情,想起来就有点后背发凉。
“南老哥,我这心里没底,咱们能不能换个人去,或者……”
南容不等李蒲把话说完，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李老弟,这个决定是组织相关领导亲自定的，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,你要有什么想法，去跟领导说，我这只是替人传个话。”
李蒲听到这里，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组织相关领导亲自定的,这意味着这事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。
“组织相关领导……真是他老人家定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李蒲这下彻底没了脾气,脖子一软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还在想别的出路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我对组织忠心耿耿,怎么就这么对我……”
南容看他这副蔫样，语气软了些。
“李老弟,你别老想着最坏的那面,这事往深了想,其实是领导护着你。”
“护着我?”
李蒲抬起头,一脸不信。
“你自己想想,你这次立的功不小，可你身上的把柄也不小，楚云飞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你有问题,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问题,可他偏偏不敢动你，为什么？因为他动你就是自寻死路,他不敢冒这个险。
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，这是把你放在一个谁都不敢碰的位置上。”
李蒲听完这番话,眼珠子转了转,似乎品出了点味道，可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,还是没能落地。
李蒲还是没能把心里那块石头放下,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来敲去。
“南老哥,你确定没有骗我?这个事情非同小可啊。”
南容看着他这副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李老弟,我骗你干什么,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没好处的事情我从来不干,你就把心放宽点。”
李蒲抬头看他,想从这话里找点破绽,可南容脸上看不出什么。
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自己现在这个处境,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,楚云飞那边恨他,自家老领导那边更恨他,要是连组织相关领导这边也不待见了,他真就没地方去了。
想到这里,李蒲那点犟劲也就散了。
“行,南老哥,我信你一回,这差事我接了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南容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身。
“李老弟,你放心,组织相关领导那边不会亏待办实事的人。”
李蒲没再说什么,把人送到门口,看着南容的车拐出巷子,才关上门,一个人坐在屋里发愣。
南容坐在车上,心情倒是不错。
这一趟,该说的说了,该压的也压住了,李蒲那颗棋子算是落了地。
这颗棋子走得妙,一来能盯住楚云飞,二来又替自家领导除了个心病,一箭双雕的买卖,值当他这一趟辛苦。
车子直接开到组织大楼,南容进门就见组织相关领导正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