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指挥,不过还有两句话,我得原话带给您。”
楚云飞把笔放下,靠在椅子上,静静地等着。
“第一句,领导说,主任的位置不用副的了,直接给您正的。”
楚云飞眉毛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
“第二句……”
南容咳了一声。
“领导还说,阳深军区的兵权归您管没问题,可这军区是组织的,不是您楚云飞一个人的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楚云飞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哪怕茶已经凉透了,他也没在意。
“南秘书,这话我听懂了。”
“楚指挥听懂就好,我这也算是把差事办完了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问题，这个主任的位置,听着挺响亮,具体管什么?”
南容早有准备,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纸,直接念了起来。
“北方防务协调委员会主任,统筹北方的防务协调事宜,直接对组织相关领导负责,遇重大事项,可越级上报。”
楚云飞听完后，没说话,心里却在算账。
北方防务统筹协调,越级上报,这几个字摆在一起,分量可不轻。
之前只是阳深一个军区的指挥,现在一下子管到整个北方,这不是简单的挂名,这是实打实的往上抬。
不过抬得越高,摔得越重,这个道理楚云飞比谁都清楚。
“南秘书,这个位置,我要不要向当地的负责人打个招呼?”
南容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不用您操心,这两天军部会正式下文,该知会的都会知会到,您不用私下联络。”
楚云飞点了点头,心里明白,这是不让他提前串联,防的还是老一套。
“行,还有别的么?”
“有,兵权那条,领导同意了,但会另派一位副手过去,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。”
楚云飞抬眼看他。
“协助?”
“对,协助。”
南容特意加重了语气
“楚指挥,这不是不信您,是规矩,毕竟主任这个位置,牵扯的事情多,身边总得有个搭把手的人。”
楚云飞笑了一声,没接这话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协助这两个字,说白了就是监督,组织相关领导给了权,又留了根线,这根线拴在谁手里,现在还不知道,但迟早得摸清楚。
“那个南秘书，这个副手是谁?”
“暂时没定,领导那边说,过两天会给个名单,让您过目。”
楚云飞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，这事急不来,名单一到,自然见分晓。
南容见楚云飞没再往下问,松了口气,顺手把桌上的纸收了回去。
“楚指挥,那这事,咱们算是谈成了?”
“谈成了。”
楚云飞站起身，伸出手，南容也站起来,两人握了一下。这一次,楚云飞的力道比前一天重了些。
握完手,南容笑了。
“楚指挥,我这一趟,总算没白跑。”
“南秘书辛苦了,不过我有句话,想请你带回去。”
“您说！”
“麻烦你转告组织相关领导,我楚云飞既然应了这个位置,就会好好干,阳深军区是组织的,这句话我记住了。”
南容听完，心里琢磨了一下这话的分量。
这个楚云飞没多辩解,也没表态感恩戴德,只是把那句话原样接住,不多不少。
此人果然做事都是滴水不漏。
南容没再多留,当天下午就动身南返。
走之前,他专门找了高兴道别,还开了句玩笑。
“高秘书,以后咱们两边说不定还得打交道,到时候可别拿盯贼一样的眼神看我。”
高兴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南容是指昨晚撤人那事,脸有点热。
“南秘书说笑了,那是误会。”
南容摆了摆手,笑着上了车。
送走南容后,高兴回到会议室,楚云飞还坐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高兴见状，小声的提醒了一句。
“首长,南秘书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首长，怎么样，您这边谈妥了？”
楚云飞肯定的点了点头，并将刚才谈论的内容尽数告知给了高兴。
高兴在了解完整件事的始末后，整个人那是相当的吃惊。
“首长,这事……真就这么定了?”
面对高兴的这番询问，楚云飞一脸平静的回了一句。
“高兴,你是不是又想问我是不是真心加入他们?”
高兴挠了挠头,没吭声,算是承认了。
楚云飞把文件放下。
“这事没那么复杂,眼下摆在我面前的路就这一条,走别的路,死得更快。”
“可是首长,那个副手……”
“协助的那个人?”
楚云飞冷笑了一声。
“甭管来的是谁,反正肯定不是善茶,回头你多留意些。”
高兴点了点头。
“是,首长。”
楚云飞站起身,走到窗边，训练场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,几个战士正在出操,喊操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。
他这次答应得干脆,可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放松。
主任这个位置,听着风光,实际是把自己往台前推,推得越靠前,越是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公孙策那边肯定不会闲着,其他几个山头看了,心思也难免活络。
至于那个即将到来的“协助”人选,楚云飞猜不出是谁,但他有种感觉,这个人绝不会是个省油的灯。
想到这里,他再次呼喊起高兴。
“去，把张远、梁远再叫一趟,把这事跟他们说清楚,该准备的,提前准备起来。”
高兴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楚云飞又叫住他。
“还有一件事,你派人去查查,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往阳深城这边来,都给我记录下来。”
高兴愣了一下。
“首长,您是担心那个副手已经上路了?”
楚云飞没答,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化开的雪地,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。
消息传到梁远和张远耳朵里，比楚云飞预想的还快。
高兴才把人叫来的话带出去半个钟头，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指挥办公室，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。
张远率先先开口：“首长，听说主任的位置定下来了？”
楚云飞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嗯，是的。”
“首长，北方防务协调委员会主任，这个位置，可比副主任这份职务份量重多了。”
“重是重，可也得分人去，弄不好就容易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