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容领了任务,没耽搁,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。
组织相关领导没有给他配太多人手,只安排了两个随行秘书,车子也换成了普通的军用吉普,不打眼。
临走前,组织相关领导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去了先谈,谈不拢再说别的。”
南容点了点头。
“领导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楚云飞这个人,不比李蒲,也不比纪小蓝,他要是看出你是去试探他,反而容易把事情搞砸。”
南容笑了笑。
“领导,我这张脸,平时骗人骗惯了,这次骗一个带兵的,应该也不难。”
组织相关领导没接这话茬,只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南容出了办公楼,坐上吉普车,一路往北。
阳深城和49城隔得不近,坐火车加上转车,前后要三天时间。
南容坐在车厢里,手里拿着一份楚云飞的档案材料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他靠着车窗,心里琢磨这趟差事,有点不好办。
……
阳深军区这边,周志乾的电报比南容的脚程快得多。
楚云飞收到电报时,正在批一份物资调拨单,高兴站在旁边等他签字。
电报只有短短几行,楚云飞看完,手里的笔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去。
高兴察觉不对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首长,怎么了？”
楚云飞把电报递给他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高兴接过来,快速扫了一遍,脸色也变了。
“南容要来？他来干什么？”
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笔放下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阴着,训练场上的雪还没化干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来招安的。”
高兴愣了一下。
“招安？首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云飞回过头。
“我老领导刚失联,组织相关领导这个时候派人来找我,不是招安,还能是什么？兴师问罪么？他犯不着这么费劲。”
高兴想了想,觉得确实是这个理。
“那首长,咱们怎么办？”
楚云飞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,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去把张远、梁远叫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十分钟后,小会议室里,张远和梁远陆续到齐。
楚云飞把电报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。
张远听完,第一反应是皱眉。
“首长,这个南容,不就是撬走李蒲那个人?他现在跑咱们这来,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吧?”
梁远比较冷静,在仔细思量一番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首长,我倒觉得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张远一脸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怎么讲？”
梁远慢条斯理的分析起来,
“组织相关领导既然肯派人来谈,说明他们对楚指挥还是有想法的,不是直接下手。
换句话说,这件事对方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，咱们现在还有得谈。”
楚云飞没有说话,他在想另外一件事。
老领导刚失联,南容就北上,这个时间点太巧了，要么是组织相关领导早就盘算好了,老领导这边一动手,立刻腾出手来拉拢自己;要么就是南容此行,本身就是老领导那件事的后续,是来试探自己反应的。
不管是哪一种,自己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高兴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首长,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，要不要给这个南容来个下马威？”
听到高兴的这番提议，楚云飞面色微变，直接否定了高兴的这番提议。
“高兴，你小子就不要尽出馊主意，就目前这个情况，咱们什么都不要做。
就等这个南容上门，先搞清楚他来的目的，再来见招拆招，而不是自乱阵脚，频出昏招！”
对于楚云飞的这番提议，一向冷静的梁远率先作出了回应。
“我赞同楚指挥的这个处理意见，”
一旁的张远皱着眉头，补充了一句。
“首长,那咱们见了他,该怎么谈?”
楚云飞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不能表现得太热络,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。”
梁远点了点头。
“首长的意思是先听听他怎么”
“对。”
楚云飞站起身,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。
“南容这次来,肯定是带着条件的,不管条件是什么,咱们先不表态,看他能开出多大的价码。”
张远听到这里,有些不解。
“首长,难道您真打算跟组织相关领导谈条件?”
楚云飞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。
“张远,咱们现在的处境,由不得咱们不谈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会议室里再一次彻底安静下来。
高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跟了楚云飞这么多年,头一次听自家首长把话说得这么直白。
过了一会儿,楚云飞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谈是谈,底线得守住。”
梁远立刻又追问了一句。
“首长,咱们底线的标准和内容是什么？”
楚云飞看向窗外,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
“阳深军区,不能变成第二个49城。”
这句话一出,张远和梁远都没再说话,他们明白自家首长这是打定主意了。
高兴心里琢磨,自家首长这份定力,搁在旁人身上,恐怕早就慌了神。
老领导失联，自己被人惦记,换个人早该焦头烂额,可自家首长这会儿倒像是在下一盘棋,不慌不忙。
想到这里,高兴心里对楚云飞又高看了几分,嘴上却没敢说出来。
楚云飞转过身,看向三人。
“南容大概还有两天才能到,这两天,阳深军区一切照旧,不用刻意准备什么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三人齐声应道：“是。”
会议散了以后,高兴留在最后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首长,您真打算见他?”
楚云飞看了他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只说了一句。
“高兴,有些事,躲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