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王浩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女人。
他甚至说不清楚，这到底是不是喜欢。
只是见到她的时候，会觉得开心。
她在旁边说个不停的时候，他并不觉得烦。
有时候她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，他甚至觉得有点有趣。
一旦好几天见不到她，心里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。
尤其是这一次离开东矶岛之后，这种感觉反而越来越明显。
王浩原本以为，只要自己离开那里，距离拉开了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自然也就会消失。
可结果恰恰相反。
离开以后，他反而想得更多。
想起她站在海带架旁边忙活的样子。
想起她给自己端饭的时候，想起她有时候说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，又赶紧闭嘴的模样……
甚至……连她生气的样子，他都觉得挺有意思。
王浩靠在椅背上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算什么？
感情这种东西，真是奇怪。
明明自己足够聪明，脑子里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分析清楚。
可偏偏……分析不明白自己。
他甚至不知道，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赵晓燕这个人，还是只是喜欢和她相处时候的那种感觉。
只能说，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，明明知道一个人处处都与自己不合适，偏偏心里就是放不下。
王浩往后一靠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低声自言自语：“爱情是不请自来的风，由不得人算计。”
这句话是一位苏联诗人说的，如果王浩把这句话告诉赵晓燕……她大概根本听不懂吧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缺点如此明显，处处都跟自己不适配的女人……
为什么会让自己这么魂牵梦绕呢？
王浩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又浮现出赵晓燕的模样——
“铃铃铃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王浩睁开眼，他以为是母亲又有什么事情忘了说，随手抓起听筒。
“妈？还有啥事啊？”
电话那头，一个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，“呃……王技术员，是不是打扰到您等母亲电话了？”
王浩意识到对方不是母亲，一脸尴尬，“不好意思……我刚才以为是我妈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是东矶岛的苏婉清，王技术员还记得我吗？”
王浩顿时反应过来，“哦！苏同志!我记得！记得记得!陆叔家的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苏同志，这个点给我打电话，是岛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？海带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苏婉清连忙说道，“海带好着呢。还多亏了你，头茬收获的情况特别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王浩松了口气，“那您找我是……”
“是这样的。”
苏婉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，“最近岛上的事情也算是稳定下来了嘛，我们就想着，既然现在有了海带这一条路，是不是还能再发展一些别的水产养殖？不过我们对这些都不了解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您了，刚好听晓燕说他这里有你的电话，所以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王浩点点头，“原来如此，你们想养什么？”
“嗯……我们寻思着养对虾行不行？听人说对虾价钱高，回本快，所以也想了解一下。”
“对虾？”
王浩想了想，“这个方向……倒是不错。你说的也没错，对虾生长周期相对比较短，养殖管理得当的话，回本速度确实快，而且现在市场上的收购价格也不低。”
“我们局里也有人专门研究这个，我虽然不是专门搞对虾的，但多少也了解一些。”
苏婉清顿时来了兴趣，“那是不是可以试试？”
“嗯……不建议。”王浩说道，“婉清姐，不是我泼冷水，对虾养殖不太适合东矶岛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“水。”
“水？”苏婉清一愣，“我们是海岛啊，怎么还会缺水？”
王浩进入专业状态，“婉清姐，海水跟淡水的区别您清楚吧，对虾虽是海水育苗，可养成阶段得兑淡水调盐度。”
“对虾对水质要求很高，而且耗水量特别大。”
“据我对东矶岛的了解，目前你们的淡水全靠水塔和井水，本来就紧，养对虾太费了。”
“而且对虾病害多，风险大，一个不注意就很容易翻塘。”
……
听完王浩的讲解，苏婉清顿时明白了，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对。”
王浩点头，“对虾是个好项目，但不一定适合你们岛。至少以东矶岛目前的条件来看，我不太推荐你们一上来就搞这个。”
“谢谢你了王同志，多亏你跟我们说这么多。”苏婉清笑道，“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问专业的人，不然我们瞎忙活了。”
“没事。能帮上你们就行。”
王浩想了想，又道，“其实你们要是想添品类，我倒是有一个东西可以推荐。”
“哦？什么？”
“扇贝。”
“扇贝？”
苏婉清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说……贝壳？”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。
毕竟，苏婉清虽然不是专门搞水产的，但在海岛生活了这么久，对海里的东西也多少有些了解。
贝壳这种东西，她见得太多了，有时候渔民出海捞上来，嫌占地方，直接就扔了！
这玩意……养？
“对。”
王浩却斩钉截铁道：“不过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普通贝壳，这是最近才从国外引进的一种养殖品种，名叫栉孔扇贝，目前还处于试点阶段。之前国内没有，现在都还没有大规模养殖的地方还没有。”
王浩说到专业问题，语气明显认真起来。
“而且他是浮筏吊养，不用占滩涂，直接挂在海面上就行，跟你们养海带的法子差不多，还能跟海带套养，不耽误事。”
“现在这还是试点，整个嵩山县我这儿最先搞的育苗。”
“虽然现在还没人搞，但这东西营养价值高，就算国内没有市场，但外贸收购价特别好，就是知道的人少，养的人不多。”
“婉清姐，您要是有想法的话，正好现在局里有扶持政策，第一批试养的，不仅免费供苗，还包技术指导。就是……”
“我也不瞒你，毕竟是新品种，市场还没完全打开，风险肯定有点。您看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