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两人回到招待所,已经算得上是两个水鬼。
各自从车里拎了个包,到前台重新开了房间。
前台大妈冲他们打量了好几眼,问他们是不是从那边过来的。
镇子不大,稍微发生点大事基本都能听说。
刘丧点了点头。
大妈又问人抓到了没有。
刘丧:“不知道。”
抓住的那个只能称为嫌疑人,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凶手。
不过刘丧觉得八九不离十。
回到房间就是一通洗。
热水带走身上的湿冷,等洗完刚才的惊险心情就平复下来了。
刘丧换好衣服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走出房间。
开门的秦安西头发还在滴水,手里抓着毛巾,像是头发刚擦到一半。
对上秦安西“有事快说”的目光,刘丧掏出手机:“我是想问你去不去医院,但是你把我拉黑了,我只能来敲门。”
秦安西想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刘丧拉黑的,发现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后,回身往屋里走。
“心梗抢救没那么快,嫌疑人的审讯也要时间,如果你是想要新的情报,建议明天再过去。”
刘丧正在关门,闻言张了张嘴,但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。
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而已。
秦安西走到床边,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把刘丧从黑名单里拉出来。
随后坐在床边,继续擦头发的同时看向刘丧: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很明显这个案子跟你有点关系。”
花茎穿透耳膜,袭击刘丧的螺丝刀也是冲着耳朵去的。
小卖部的老板娘也说了,女人一直在说听到了什么声音。
但是别人完全听不到。
嫌疑人针对的,就是听力好的人。
刘丧坐到窗边的椅子上,组织了一下语言,然后说道:“这个连环案的杀人手法,在七十年前就出现过,当时死了二十八个人,然后杀人的行为就停止了。”
秦安西扬了扬眉,似乎是没想到案子的前后跨度这么大。
但是七十年前的凶手,到现在应该也死了吧,就算没死,也没有作案的能力。
她没有说话,继续听刘丧讲:“我有一个朋友,算是我同门的师兄弟,有一条他告诉我,他发现他爷爷是一个连环杀手,但是他爷爷已经很老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。”
秦安西在听到同门的师兄弟时,手顿了顿。
她放下毛巾,随意叠了叠丢在床头柜上,身子一转靠着床头,一条腿屈膝收在床上,另一条腿垂落。
事情有点意思起来了。
刘丧继续道:“我建议他,去问他爷爷这件事情,至少对受害人有一个交代。可是在这之后,他就失踪了,我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“你怀疑这件事情和你的同门有关?”秦安西问。
“所有的死者,都是能听到高频声音的人,他们的听域很广,有人用这种声音把受害人引到冷僻的地方,然后进行谋杀。”
“巧合的是,他说他爷爷就是在暴雨的间隙杀人。”
秦安西把另一只脚也盘到床上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:“可惜今天抓住的那个不是你的同门。”
刘丧眉头蹙起:“我没有说过,你怎么知道他不是?”
他再次不理解。
自己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关于同门的事情他第一次说,她又是从哪看出来?
“屠颠。”秦安西笑了一下,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变换的刘丧:“或许,你那个同门叫这个名字。”
还真是尸生处处有惊喜。
顺便谴责一下汪灿。
人家都针对他弟弟搞心理博弈了,他居然不知道。
刘丧一眼不差地盯着秦安西:“你查我?”
“我查的是屠颠,你只是在他的资料里出现的一个名字。”
秦安西耸了耸肩,丝毫不在意刘丧的态度。
实际上刘丧的资料在很早之前她就看过了。
“你查他干什么?你跟他认识?”
秦安西摇了摇头:“那是别的故事,你要是想知道得加钱。”
“我已经给你说了一个故事了。”刘丧挑了挑眉。
难道自己说的还不能够交换一个故事?
“那是另外的价钱,你的故事不值那个价。”
说完,秦安西抓起一旁的毛巾,走进卫生间,把毛巾洗了一下后挂到架子上。
再出来刘丧还坐在椅子上,面色不太好看。
像是看悬念故事却发现作者停更在关键节点。
他的眉头轻轻皱起,看着站在门边甩手上水滴的秦安西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“他在哪?”刘丧问道。
他在问屠颠的下落。
秦安西歪过头看他,扬起嘴角,眼里浮起恶趣味的光:“问你哥去,他知道。”
秦安西觉得汪灿过年得给她红包。
他俩能相认并且“友好”相处有她的一份功劳。
刘丧:“……”
汪灿?
他才不问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暴雨掩盖住了周围大部分的声音。
因为听力极其敏锐,感官过载的原因,他的心跳经常在生理性应激窦性心动过速的边缘,心率一百次每分是常态。
在暴雨天气里,他的心率是可以降下来的。
但此时,他的交感神经仍然处于激活状态。
他还没从田埂里遭遇嫌疑人那一幕平复下来,准确的说,他还在想自己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到底是什么。
正想着,怀里被丢进来样东西。
他拿起来,看向秦安西,只见她坐在床尾,把几个棒棒糖整齐摆列在床上,似乎在犹豫先吃哪一个。
刘丧又看了看手里的糖。
所以这是她不想吃的?
也是,这人一点分享精神都没有,如果不是不重要的,才不会给他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跟我来这里?”刘丧想了想问道。
他根本不相信她先前说的,因为汪灿给她照看弟弟,所以她就跑来看着他这种理由。
秦安西终于选好了一个口味,她把剩下的塞回背包里,才抬头看着刘丧:“齐秋算的卦,十个有九个是准的,他说你有血光之灾。”
她咧嘴笑了笑:“汪灿虽然不是个好人,但应该是个好哥哥。”
刘丧沉默了两秒。
“老子死都不要当弟弟。”
“哦。”秦安西朝他亮了亮手机:“我录音了,等你死的时候给你墓碑刻汪灿他弟弟。我懂,你就是不好意思。”
刘丧:我不好意思个球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