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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. 第 50 章

作者:才华横毅小七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在阙城的时光宁静惬意,就连从前时常纠缠她的噩梦,都销声匿迹了,无忧无虑的日子过的很快,不知不觉,就过去了一年有余。

    今日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多,李珍玉很是清闲,她干脆搬了个椅子,坐在了门外晒起了太阳,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和景色,不禁回想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大半年前,她收了个徒弟,名唤陈潞,一年前李珍玉治好了她得了绞肠痧的奶奶,还念在她穷苦,没有收诊费,她便一直感恩于心,后来也经常来医馆帮忙,李珍玉见这孩子对医药有些天赋而且还是一个心怀感恩之人,就收了她为徒。

    但要说这一年里最大的一件事,还是半年前那场斗医。

    附近几家医馆见济珍堂抢了他们不少生意,便心生不满,前来闹事,扬言要和李珍玉较量医术,要是李珍玉医术不如他们,那她就要离开阙城,反之他们就再也不来找麻烦。

    李珍玉至今还记得,当时她很是无奈,但为了不离开阙城,只好应下了,不过还好她最后凭借医术折服了那几人,从此以后他们果真不再来闹事,还经常来找李珍玉请教,经此一事,李珍玉还彻底坐稳了阙城“医仙”的称号。

    “小李医仙啊,看来你今日难得清闲啊,平时可见不着你坐外面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一声清朗的男声打破了李珍玉的回忆。

    李珍玉侧过头看清来人后,笑了笑:“再清闲也没有你竹大公子清闲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闲着了,这不是准时给你送药草来了吗?”宫竹拎起了一筐药在李珍玉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话说,小李大夫,今天你不检查检查这些药草吗?”

    李珍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将头彻底靠在了木椅上,掩面打了个哈欠说道:“不用了,每天查来查去的都是上好的新鲜药草,我早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,我可不敢给你李大医仙送来不好的药草。”

    宫竹边笑着让身后扛着药材的壮丁将药抬进了济珍堂里。

    他走到李珍玉身旁道:“珍玉,还有椅子吗?”

    “屋里面还有,你自己拿去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今儿也清闲,陪你在这晒会儿太阳。”

    闻言李珍玉觉得有些好笑:“你哪天不闲?”

    说实在的,这一年多的时间,几乎宫竹每天都要在她医馆里呆上几个时辰,就没怎么见过他有事着急的样子,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宫竹拿了一把同样的椅子坐在了李珍玉旁边,翘起了腿道:“小潞呢?今日怎么没见她?”

    “今天一早她就要上街买点心,她非说那什么饼平时都买不到,我想着反正医馆也没什么人,就让她去了,也不知道什么饼还买不着。”

    一想到她这位小徒弟,李珍玉就嘴角上扬,随后又摇了摇头接着道:“话说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竟如此冷清。”

    宫竹有些诧异的看了李珍玉一眼道:“小李大夫,你不会忘记了今日是团圆节吧,大家都去团圆过节了,自然没什么人来,而且一般大家都不会在这种喜庆的日子看病。”

    “团圆节?”

    李珍玉坐直了身子,哦,是了,去年这个时候医馆也是冷清的很,但她只以为是自己刚来的缘故,并未多想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,一直都活在算计里,竟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个节日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,她才发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团圆节了。

    可心中澎湃过后,又悲凉了下来。

    团圆,团圆,与家人在月圆之际团聚,可她的家人早在七年前就埋葬在山上了,这节她又能怎么过呢?

    宫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忧思,只当她是忙忘记了,说道:“珍玉,你今日什么打算啊?不回去看看家人吗?你这天天都泡在医馆里,都快两年没回家了吧,不是我说,你这样不行,虽然说年轻就是该出来闯荡,但是你也得常回家看看家人,知道不?”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说的可有理了,却没想到李珍玉直接道出一句:

    “我没家人…”

    宫竹晒太阳晒的舒服,正抻着腰,听到这样一句,差点把腰闪了。

    “珍玉,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李珍玉看他模样慌慌张张的,知道方才那句话是把他惊着了,她心里那点凄凉刚翻上来,又被她硬压了下去,反倒先扯了扯嘴角,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,说道:‘宫竹,我是孤儿,不过也没什么的,这么多年,我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见她故作轻松的模样,不知怎的,宫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一阵的酸楚,看着李珍玉的眼神都止不住的颤动。

    “抱歉,珍玉,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竹大公子,我现在这不是挺好的,我有你这么个朋友,还有小潞那么好的一个徒弟,我挺开心的,真的。”

    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,但宫竹的心却更难受了,他转过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,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“珍玉,不论如何,你今晚都要吃上一块月饼。”

    他留下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就跑开了。

    李珍玉叫都没叫住,不过总觉得他刚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呢?

    李珍玉不禁叹到:宫竹还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啊。

    话说算算日子,是很久没有去看过爹娘了,那么今晚就去和他们一起过个节吧。

    傍晚,李珍玉就带着月饼还有从街上最好的馆子买的吃食回到了李家村。

    她买了很多很多的月饼,在每一个乡亲的坟前都放了一块。

    “爹,娘,四叔,阿林婶儿,各位乡亲们,阿玉今日来和你们过个节。”

    “这月饼也不知道都是什么馅的,不知道你们都爱不爱吃,不爱吃的话,阿玉还买了别的吃的,他们家的糕点可好吃了,你们都尝尝。”

    “四叔,我记得你最爱喝酒了,这么长时间阿玉也没给你买点好酒,你别怪阿玉,今天阿玉给你带了酒,你肯定爱喝。”

    她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瓶子,将里面的酒水都撒到了李四叔的坟前。

    后来篮子里的吃食都摆的差不多了,她就坐在了她爹娘中间,拿起一块月饼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都说团圆节是赏月的好日子,今晚的月亮是真美啊,爹娘,你们也看到了吧。”

    吃着吃着她就叹起了气:“唉,娘,这城中最好的铺子做的月饼也不如我小时候您做的好吃,您说您这手艺怎么这么好,做什么都好吃,可惜我连一手都没学会,我做的菜真的很难吃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吃了两口,就放下了,拿起一旁的酒瓶先是在她爹的墓前撒了一半,然后才自己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爹,咱们俩今天喝点。”

    或许因为是酒烈又或许是李珍玉今日真的有些开心,她的话开始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爹,你说我小时候那次,你自己偷偷喝酒被娘发现了,还非说是我要喝,哈哈哈,本来娘没那么生气,结果你那么一说,娘直接从村西头追你追到了村东头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你头上被打了一个大包,还非说都怪我,那时候我还生了你好几天的气,这么多年了,今天咱俩好好说说,你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,哈哈哈…”

    “阿玉,少喝点吧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拿着酒瓶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她的第一反应是她爹“说话”了。

    猛地看向爹的坟头,见再没了动静,她只觉得是自己太想爹了,出现幻觉了。

    一晚上没留下的眼泪,在这一刻瞬间翻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爹,我好像听到你说话了,是你吗?是的话,求你再和我说几句吧。”

    “爹,你说说你,怎么就突然出声了?我今天本来挺开心的,我不想哭的。”

    她哭的一抽一抽的,酒瓶里的酒也撒了一地。

    突然她感到肩上传来了一股力量,她这才反应了过来,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泪眼模糊间她看到了一张脸,还有一只搭在她肩头的手。

    她愣在原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泪还挂在脸上,人却一动不动,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。

    李珍玉忙抬手擦了一把眼泪,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后,她近乎是惊叫道:“师父!”</

    p>这可不就是她师父徐川吗?

    “嗯,小阿玉,喝这么多酒,你这是又难过了?”男子微微一笑,手轻轻的在李珍玉肩头拍了拍。

    李珍玉缓缓神站起了身道:“师父,刚才不会是你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我啊,要真是你爹说的话,那岂不是太可怖了些?”

    李珍玉闻言轻笑了一声:“师父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丫头,大过节的,快把眼泪擦擦,跟师父喝两杯,咱们俩可真是有年头没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得两年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很是听话的擦干了眼泪,坐在了徐川旁边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怎么来这儿了?”

    徐川毫不客气的拿起酒就喝了一口:“哼,来找你这丫头呗,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非要去报仇,问你仇家是谁,你也不说,两年前你突然就说时机到了,就走了,也没说去哪里了,我后来总去你当学徒的那家医馆,每次去,那些郎中都说你没回去过,我就想着没事到这儿看看,你总得回这儿来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可算是见着你了,你的事都处理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,都结束了…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,但是你说说这么长时间你也不给我来个信,我连你怎么样了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耸了耸肩无奈道:“师父,我倒是想给你写信,但是你这天天游历四方的,我都不知道该把信送哪。”

    “嘿,那这么说还得怪我呗。”

    “没,师父,不怪您,不怪您,内个您快尝尝这家的糕点,可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忙拿起一块月饼递给徐川。

    “你不刚才不是说不好吃吗?”

    话这么说着,但徐川还是接过来吃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…都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嗯,那个时候我刚上山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垂下了头:“其实挺好吃的,只是没有我娘做的好吃。”

    徐川见状,递给她一瓶酒道:“阿玉,跟师父说说,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珍玉将她在阙城开医馆和收徒事都告诉了徐川。

    听完之后,徐川眼神一亮,大笑道:“行啊,阿玉,我都当师爷了,哈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可不是教她拳脚,她那双手是救人的。”

    徐川点了点头:“嗯,行啊,看你如今过的挺好,我也就放心了,我这一生无儿无女的,就你一个弟子,说实话,我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了,所以啊,以后你自己也得好好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李珍玉眉头微微一皱,察觉到了他这话有几分不对劲:“师父,您…是不是又要走了?”

    徐川又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“是啊,阿玉,如今国家战乱,动荡不安,大丈夫自当以身报国,岂能一直躲在这山野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,您这次是要去参军?如今战局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了吗?”

    自从来到阙城后,为了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,李珍玉刻意很少打听战事,如今竟没想到,她平日里只喜爱云游四海的师父都要去参军了。

    “唉,你可知大夏的护国将门是哪家?”

    “知道,是…谢家。”

    哪怕是做足了准备,可说出这两个字还是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,她指甲狠狠嵌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“没错,是谢家,当年谢景炀跟着先帝打下了大夏的天下,谢家一门出的都是将才,可以说是世世代代保家卫国,守大夏一方疆土,可以说有谢家军在,南夷就成不了气候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,大约一年半前,这一代的谢家将军,谢澜骁,却在战场上遭人偷袭,被一剑穿了心,救治无果,死在了辛仁城。”

    “最可惜的是,他并非是战死,而是死在了信任之人的手中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徐川一把将喝空的酒瓶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瓷做的瓶身瞬间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而李珍玉的方才还红润脸,此刻瞬间就变得毫无血色,她颤抖着身躯看向徐川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说什么?谢澜骁…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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