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散了。
霍炎提出先用他的车送吉若萦回家。吉若萦说:“你明天就要回巴西了,这里离你酒店不远,我散步送你回酒店吧。”
两人沿着江边走。
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。凝滞不动的宫殿,建造在摇晃的幻影之上。
国内的城市,晚上比白天还热闹。跑步的、跳广场舞的,路边还有卖烧烤的。
穿制服的人来了,老板端起炉子就跑。食客们很淡定,坐在原地继续吃。
过了一会儿,穿制服的走了,老板又回来收钱。
霍炎见过好几次,还是觉得新鲜。
“那些人是来收保护费的吗?”他问。
“不是啊。”吉若萦说,“他们只是城管。”
霍炎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两人走了一段,谁也没说话。
江风从水面上来,潮潮的,带着一点腥味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,有时挨在一起,有时又分开。
霍炎忽然淡淡开口:“我知道为什么,她不愿意回去了。”
吉若萦知道他说的是黄筝,转头看着他:“说说看?”
霍炎看着对岸的风景,淡声说:“人一旦扛过外面的世界,就很难再回去。”
吉若萦偏过头,看着他笑:“也不一定。离开再远,我一定会回家。”
霍炎看着她的笑容,呼吸滞了一下。
她平时看起来高傲骄纵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,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,有种完全反差的甜。
霍炎的心脏有点发胀,堵着,但并不难受。
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,好像有点习惯了。不知道明天离开之后,会不会想念。
吉若萦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,走到一边去接。
霍炎站在原地,看着她侧过身去,一只手捂着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,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他有点不爽。
他的电话都是当着她的面接的。巴西那边打来的、他哥打来的、手下打来的,他从来没避过她。
吉若萦打完电话,朝他走过来,脸上还带着笑。
霍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路边有一颗圆圆的小鹅卵石,不知道谁丢的。他鬼使神差地伸脚,把那块石头轻轻踢到了她脚下。
吉若萦没注意,一脚踩了上去。
脚下一滑,身体往前一扑。
霍炎伸手,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,身上那股很淡的花香散开来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轻轻拍着他。
他揽住了,没松手。
吉若萦站稳了,以为他会松开。
他没松,反而搂紧了。
她仰头看着他,还没开口,他先说了:“没想到你这么主动。不舍得我?”
“不是……”吉若萦说,“刚才我踩到一块石头……”
霍炎没说话,腾出一只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她愣了一下,看着他,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两两相看,停顿了好一会儿,霍炎淡声问:
“要不要做我的女人?”
吉若萦愣了一下。
错愕,茫然,然后,她的眼中暗暗窜起两团小火苗。
她轻轻勾了勾唇,玩世不恭地问:“你要不要做本小姐的鸭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