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雨寒走到自助借还机旁边，用学生卡刷了一下，领取了一张打卡单。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卡，在单子上盖了一个章，告诉他打卡时间从刷卡那一刻开始算，满两小时之后再来盖章确认。
江雨寒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，随便抽了一本封面看着还算顺眼的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名，是一本讲中国近现代经济史的书，不算厚，大概两三百页。
江雨寒拿着书走回阅览区，扫了一圈，想找个左右都没人的位置。
靠窗的自习位基本都满了，长桌旁边也坐得七七八八。
他走到靠近工具书阅览区那排位置，那里人少一些，最里面的角落有三个连着的空位，左右两边都没人。
江雨寒把书放在桌面上，拉开椅子坐下来，把书包放在脚边，手机放在桌面上，摘下一边耳机。
坐定之后，他环顾了一圈。
图书馆里的人确实很多。
他左手边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，一个男生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CPA考试教材，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，杯壁上全是水珠。
右手边靠墙那张桌子，一个女生正在电脑上做统计学作业，屏幕上是一个SPSS的数据界面，她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写公式。
远处靠窗的自习位上，有个男生面前摆着一摞考研数学的复习资料，封面上写着“张宇1000题”，旁边还贴着便利贴，密密麻麻的。
江雨寒收回目光，把书翻开。
他其实没打算认真看这本书。
两个小时而已，他只要待满时间盖到章就行。
借回去的话，他肯定不会按时看完，到时候还要专门跑一趟图书馆还书，麻烦。
江雨寒翻了两页，字密密麻麻的，看着费神。
他把书合上，放在桌角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把耳机戴好，打开视频软件。
虽然觉得在图书馆刷视频好像有点不太合适，但转念一想，反正自己已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，耳机也戴上了，不会影响到别人。
他点开第一个视频，是某个游戏主播的直播剪辑，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他听了几句，觉得不太有意思，划走了。
第二个视频是一个美食博主在做红烧肉，他看着那一锅油亮的红烧肉在镜头前翻来翻去，想了一下家里那盒还没吃完的排骨，划走了。
第三个视频是一个旅游博主在冰岛拍极光，镜头对着夜空，绿色的光带在天上缓缓流动，他看了一会儿，觉得那个画面挺好看的，点个收藏。
江雨寒现在很少像这样无所事事的坐着，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训练，要不就是在处理奶茶店的事，或者陪苏依灵。
不像前世的他，那才是真正的无所事事，闲来无事
像这样坐在图书馆里刷视频发呆的时间，几乎没有。
江雨寒睁开眼睛，把手机重新拿起来，打开微信，往上翻了翻马珊发来的消息。
马珊每隔半个月就会给他发一份简短的收支汇总，营收、成本、人工、房租、水电、外卖平台的抽成，每一项都有具体数字。
他点开最新一条，往下翻了一遍。
三家店，上个月的营收比前一个月涨了大概百分之十，但成本也涨了。
原料采购的费用因为销量增加而上涨，加上外卖平台的抽成比例也在调整，综合算下来，还是亏，只是亏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些数字，在脑子里算了一下。
马珊这个人确实能干。
以前她自己开店的时候，爱转角都快倒闭了，但她接手之后，三家店的日常运营都管得井井有条。
采购、排班、库存、客户维护，她一个人扛了大半。
她还在最老的那家店里亲自做奶茶，每天早上去店里煮茶、备料，下午忙的时候站柜台，晚上收店之后还要对账。
以她的能力，去任何一家连锁品牌做个区域经理都绰绰有余。
但她没什么野心，也不想挪窝，就愿意待在店里做奶茶。
江雨寒之前跟她聊过扩张的事，她说“你说了算，我就干活”。
不过能够运营好这三家店，应该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，不能要求更多。
江雨寒想着，等汪安和学得差不多了，他就把新店筹备的事交给汪安和去跑。
他在脑子里把人员分配和时间节点大概过了一遍，觉得思路还算清晰。
“同学你好，你旁边有人吗？”
江雨寒正想着，耳机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，声音不大，但能听出是在跟他说话。
他余光里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浅灰色的裤脚。
江雨寒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摘下耳机。
“同学，你旁边有人吗？”
那个女生又问了一遍。
他继续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，像是在翻什么东西。
江雨寒不想抬头，也不想回应。
图书馆的座位本来就是开放的，只要有学生卡，谁都可以坐，不需要问任何人。
而且这栋楼里到处都是空座，靠窗的、靠墙的、中间的、角落的，随便找都有，图书馆里那么多空位置，为什么要专门走到他旁边来问？
十有八九就是搭讪。
对这种搭讪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应。
所以江雨寒继续划着手机屏幕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，表情也很平静。
那个女生在他旁边站了大概十几秒。
江雨寒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，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见，或者有没有反应。
他没有动，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。
江雨寒以为她会识趣的走开，但过了一小会儿，他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，就在他左边那个空位上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碰了一下，然后是背包放在桌面上的闷响，然后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。
江雨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头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女生坐在他左边的位置上，正在从包里往外拿东西。
她动作很轻，但还是有些细碎的声响传过来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，但江雨寒决定在耳机里放点音乐转移一下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