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面带微笑,若无其事地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。
刚才和天印对抗的言灵反噬,的确有,但也没有她表演的那么厉害。
那时她借着擦嘴的动作,顺手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长期随身道具:
血包。
喷出来那口血当然都是假的。
但这会她嘴里的血,货真价实。
她为了掩护小花偷石头,躺在地上硬吃下天印的一击,把【铁头基金】的储存库都打满了。
可见天印下手有多黑。
余好其实对天印没有必杀之心。
要是把看不起自己的人全都呼啦呼啦剁巴了,那她不过是个假装正义的杀人魔。
但余好清楚,她撞破了天印国的真相,天印肯定不会放过她。
这性质可就不同了。
她这是属于正当防卫,当然,为了以后的安稳富婆生活,她可能需要防卫过当一点。
打不打得过初代,她也没太大把握。
毕竟此刻天印又恢复了有恃无恐的姿态。
她懂!初代这样的世界大boss,血条肯定有好几管。
天印立在半空,语气淡薄:“不得不说,你是最成功的一个绝灵体,让我很意外。但也到此为止了。”
余好施展腾空技,飞至与天印平行的高度,让对方能看清她每一个小表情。
“哼!到此为止?本总的字典里只有到此一游四个字。”
她歪头笑着说:“小印啊,你活了这么久,终于遇到了热情的我帮你做个了结。害……别客气,不用谢!”
她的话是散漫着说的,而她意识里已开启技能【铁头基金】,不带任何预警,要的就是个出其不意。
刹那间,余好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体内被抽离出去,顺着手臂涌向掌心。
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漆黑能量球在她手中瞬间凝成,那黑色像是能吸走世间万物,磅礴之力搅得她四周的空气嗡鸣。
顿时,天地变色。
不止如此,她的瞳孔里出现了锁定标记,余好不得不感叹,面板头一次对她如此贴心,根本不用担心打不中。
带锁头挂的技能,这谁受得了?
余好内心狂喜,面上却端着。
如此超燃的特效,必须配上她的45度深沉脸。
蓄力已满,她才将目光看向天印,二话不说就将技能砸向天令。
天印神色微变。
她感知到了那力量的强度,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竟无法移动。
战斗到这个地步,天印已不再意外和慌乱。
她明白,要杀死这样的余好,不能再留底牌。
她是被万象本源选择的人,体内天生嵌着一枚本源核心,规则之力源源不断。
想靠借力打力战胜她,想法很天真。
天印心中甚至生出些失望,余好终究只是一个毫无传承的绝灵体,再怎么折腾,也改变不了她浅薄的事实。
她根本不知道,这世上没有东西可以杀死她的本源。
天印周身光芒暴涨,心口处的本源核心急速运转,力量涌向掌心。
她双手抬起,法则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壁障。
这一击她完全接得住。
就在黑球和壁障即将碰上的刹那,余好的空荡的声音响起,像一句判决。
“我不允许这一击没有暴击。”
法则生效,应声而动。
黑球暴涨三倍,黑暗倾天而下。
地下空间在余波中扭曲塌陷,万物倒卷,仿佛一切都要被那股力量吸进去。
天印瞳孔骤缩,出现了真正的震惊之色。
再聚力量,为时已晚。
两股灭世的规则已然碰撞在一起。
黑球只是停留一瞬便将天印的防御撕开一道口子,黑暗涌入,将天印彻底吞噬。
地下空间在碰撞中剧烈震颤,万年传承巨树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,轰然倒塌。
等到黑光散尽,地下世界重归寂静,万籁无声。
余好浮在废墟半空,发丝飞扬,她对着脚下那片废墟自信喊话:
“小印啊,别装了,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,赶紧起来走第二阶段。”
话音刚落,黑暗中便走出一道白色影子,心口处闪着一团幽光,她残破的躯体正随着光芒的流动在迅速愈合,重塑。
“你倒是机灵,可惜机灵救不了命,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。”天印在说完这句话时,身形已经恢复如初。
天印是爬起来了,但余好有点想抽自己这张嘴。
按照反派不死定律,残血之后必将迎来进化。
她原本想的是战斗完喊上那么一句,天印要是没死,就显得她智慧超群,料事如神。
要是天印死了那就更完美了,那点尴尬只有天知地知。
余好心中叹息,这波装是装到了,就是还得加班。
她瞥了一眼天印,恢复嚣张态度:
“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底牌,啧啧啧,看到了,一个小灯泡,我建议你别挣扎,越挣扎我越兴奋。”
天印缓缓抬起头,披散的头发和破损的白袍让她没了神明一样的姿态。
此刻狼狈如尘世里挣扎的凡人。
“把我逼到这个地步,我的确小看你了。”
天印的目光紧紧盯着余好,胸口的本源核心骤然亮起,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。
余好顿时汗流浃背。
如果一开始天印就按这个排面招呼她,她少说也是个重伤,这会应该正在请教小花如何逃命了。
只是,她有无敌护体,无所畏惧道:“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,说出去让人笑话。”
天印满眼狠色,语气癫狂:
“呵呵!是啊……余好,你有无敌护体,可……这个世界没有。万象世界是我的,所以我死,世界万物都必须给我陪葬!!!当然……也包括你所有的朋友!”
余好闻言,脸色顿时拉了下来,任乔乔都从没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威胁她。
她心里一股无名之火冒上来,只是在看到那毁灭的气息时,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软了下来。
“多大点事啊,至于吗?要不咱都消消气,回头我请你望星楼吃顿饭?”
天印并没有停止本源核心的蓄势,嘲讽道:“没想到你一个外来者对这里还有所牵挂。可惜,心有所系者,再强也不过是被人拿捏命运。”
“这好山好水好民风,我喜欢很正常啊。”
余好连忙劝解:“我们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,都是一颗树上掉下来的果子,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,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天印打断余好的和解,语气狠厉:
“是你不知天高地厚,屡屡犯上!我享万年之寿,早已无憾,而你那区区数十年,就在悔恨中度过吧!”
她说着,心口的本源核心光芒大盛,恐怖的能量开始席卷四方。
“别别别!你听我说……”余好惊恐地瞪着眼,慌忙摆手。
只是摆手间,手中陡然飞出一把菜刀。
菜刀带着豁口滚了几圈就已至天印跟前。
天印瞳孔猛缩,完全没料到余好会在这时候出手。
她只想拿捏住对方,根本不打算同归于尽,她怎么能和一个绝灵体同归于尽。
而就在她怔愣瞬间,菜刀已朝着她发光的本源核心劈下。
然而,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。
那把拍蒜都费劲的菜刀,毫无杀伤力地在她本源处戳了两戳,就无力地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毫无战斗力。
天印站在原地,嘴唇发抖。
她没想到在这生死一线时,余好还有心思冒犯她的智商。
“余好,你自找的!”
话落,天印恼怒之下,心口处的本源骤然炸开。
磅礴之力汹涌而出,整个世界似要在这股力量下彻底瓦解。
然而,爆炸只维持了刹那,那恐怖的能量便诡异地消散半空。
光芒褪尽,四周死寂。
天印后退两步,眼底布满惊惧之色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心口。
那团亮了万年的本源核心,此刻裂痕密布,已然熄灭。
而她的对面,此时赫然立着一具黑色铠甲,它的喇叭里传出余好得意又嚣张的声音:
“那谁!下次找个能打的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