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忠平气得差点没跳起来。
徐青山说什么?
不但不收拾陆鹏飞,还要大力宣扬,要把陆鹏飞树立成典型。
把陆鹏飞给上访户安排工作的事,发表到江城日报去?
你这他么的也太能扯淡了吧?
开什么国际玩笑呢!
还有,什么叫陆鹏飞顶住压力?
顶住谁的压力?
这他么不就是说自己呢吗?
这要是真把陆鹏飞当成典型,报到市里去。
那他顾忠平,今天在常委会上说的那些话算什么?
自己不直接成反派了?
顾忠平匪夷所思的看着徐青山,嘴角不住的抽动着。
他真想不通,徐青山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!
常委们一个个,看着徐青山,眼神也是说不出的复杂。
徐青山这一手,也太狠了吧?
顾忠平前脚还说,要通报批评陆鹏飞、立即解聘王守仁。
结果,徐青山后脚就告诉大家,国家政策下来了。
而且,还要大力宣传这件事,把陆鹏飞树立成典型。
甚至,要作为事迹材料,发表到江城日报去。
这俩人,一个要把陆鹏飞往死里踩,一个要把陆鹏飞捧到天上去。
这对台戏,唱得也太明显了。
简直都毫不掩饰了啊!
不管今天的结果是谁胜谁负,陆鹏飞都算是出名了啊!
毕竟,能让县委书记和县长,亲自在常委会,直接赤膊上阵的干部,没有第二个啊!
“我不同意!”
短暂的沉寂后,顾忠平突然带着愤怒开口了。
“徐书记,安排上访户进政府这件事,我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这很容易破坏全县的信访大局,影响非常恶劣!”
“这本来就够敏感了,现在不但不纠正,还要大肆宣扬?”
“那成什么了?我们要树立什么样的导向?”
“信访户都是些什么人,大家都清楚。”
“他们才不管你情况特殊不特殊呢,他们只会看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。”
“到时候,全县乱起来,上访户都跑来闹事,这个责任,谁来负?”
顾忠平一口气说了一大段,因为愤怒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徐青山都把他逼到墙角了,顾忠平也不需要客气了。
言外之意,就是在质问徐青山,真要闹起事来,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?
徐青山却依旧不急不躁,说道:“顾县长,凡事躲不过一个理字。”
“陆鹏飞安置王守仁,是党委政府照顾老前辈。”
“是在政策还不完善的情况下,给予的合理关照。”
“而且,政策马上就要下来,国家都要认可这些老前辈曾经做出过的贡献,要给予待遇。”
“这种情况下,我们难道还要把人区别对待吗?”
徐青山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。
“如果真像你说的,把王守仁当做普通上访户对待,把他直接解聘。”
“那不是跟国家作对,跟政策作对吗?”
“这个责任,又该由谁来负?”
顾忠平脸色大变,一下子被噎住了。
随后,赶忙急急道:“徐书记,我只是就事论事,绝对不是跟国家政策作对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件事的影响不好。”
“咱们是得……注意导向,注意导向。”
顾忠平的声音,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底气。
没办法,徐青山这大帽子扣下来,谁他么接得住啊?
跟国家政策作对?
那不是找死呢!
别说他一个县长了,就算是市长也扛不住啊!
徐青山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行了,我也知道顾县长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这个事,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如果真有上访户,拿这件事来说事,顾县长也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还是那句话,让他们来找我!”
“到时候,给我安排一个信访接待日,我亲自接待,亲自解释。”
徐青山说完,不等顾忠平说话,目光已经转向了吴燕。
“吴燕部长。”
“对陆鹏飞同志的采访,你们宣传部尽快安排。”
“稿子出来以后,先报给我看。”
“一定要在政策到达的第一时间,送到江城日报!”
“这对宣传我们云海县,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啊!”
“好的,徐书记。”吴燕连忙应道。
刚才,她已经亲眼见识了徐青山的强势。
连顾忠平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逼到了墙角。
甚至,被徐青山一顶大帽子,压得现在都没缓过来。
她一个宣传部长,哪敢有二话?
徐青山点点头,站起身来。
“好了,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。”
说完,徐青山没再看任何人一眼,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。
常委们目送着徐青山离开,一时间谁都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今天的会议,让常委们对徐青山这位县委书记,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。
顾忠平率先发难,攻势凌厉。
要拿陆鹏飞杀鸡儆猴,给徐青山一点颜色看看。
可到头来,却被徐青山反手给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不但败的体无完肤,还差点被扣个大帽子。
直接成了哑巴,连吭都不敢吭了。
不得不承认,这位徐书记,是真不好惹啊!
一下子,人们对徐青山更加的敬畏了。
同时,对于陆鹏飞这个乡党委书记,也越发的重视了。
谁能想到,一个乡党委书记,能让县委书记,在常委会上这样力保?
这足以说明,陆鹏飞在徐青山心目中的地位,比他们想得还要重啊!
看来,以后不到万不得已,都不能得罪陆鹏飞。
不然,容易吃不了兜着走啊!
直到徐青山走出会议室,人们才站起来,一个个离开。
顾忠平黑着脸,一个人坐在原位,久久没有起身。
巨大的愤怒与憋屈,让他嘴角的肌肉,都在忍不住颤抖着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局,他输了。
而且,输得凄惨无比!
徐青山远比他想象的,还要可怕得多。
而这一场常委会上的交锋,估计很快就会传开。
到时候,全县的干部都会知道,他顾忠平被徐青山按在地上摩擦。
自己的这个县长的脸,算是丢尽了!
不过,顾忠平不服!
他今天输,不是输在手段上,也不是输在职务上。
而是输在那个突然要下来的政策上。
被徐青山拿着京城政策的尚方宝剑,逼得自己不得不妥协。
不然,还不一定鹿死谁手呢!
想到此,顾忠平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冷厉。
徐青山,别以为你今天侥幸占得上风,我能永远压我一头。
这一局,我早晚扳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