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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豪门少爷被杀案14

作者:粒子白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“大家听听啊!苏家少爷睡了自己二娘!苏远漠睡了自己的二娘!他还把我赶出门!大家都听听啊!”

    冯素梅朝门口的婆子使了个眼色,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跟了出去,一左一右架住了刘梦玉的胳膊。

    刘梦玉挣扎着,脚上的鞋都蹬掉了一只,声音从院子里一路飘出去,引来了巷子口几个路人的探头张望。

    苏策站在厅堂里,听着刘梦玉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关在了大门外。

    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,冯素梅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,仰起脸,嘴角挂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:“远漠啊,这事……你看怎么收场?”

    苏策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自己院子走,走出正厅门槛的时候,苏策听见冯素梅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远漠,你二娘走了,院子空出来了。我让苏珞搬过去住,你没意见吧?”

    苏策停了一瞬,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回到院子,他刚踏进房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门从外面落了锁。

    苏策转过身,推了推门板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冯素梅把他关起来了。

    外面刘梦玉的哭闹声已经听不见了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吹过窗纸的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书案前坐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局,冯素梅赢了一手。

    她借着刘梦玉的休书,把刘梦玉赶出了苏家,又借着刘梦玉抖出来的通奸丑事,把他关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石二鸟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刘梦玉刚才在院子里喊的那些话,巷子口的人一定听见了。苏远漠睡了自己二娘的事,用不了一天就会传遍整个海城。到那时候,苏家的脸面就全毁了。

    冯素梅要的也许就是苏家名声扫地,苏远漠这个当家人当不下去,她再让许涵柏出来收拾局面,以“挽救苏家”的名义接手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,暮色从窗纸外面一层一层地渗进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昏沉沉的灰。

    苏策坐在书案前,手里的账册翻了大半,心里却始终悬着二木子那边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能带回来有用的信息,他就可以锁定凶手,这一单元也算熬到头了。要是问不出什么名堂,他就得想办法从这间屋子里出去,从头再查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伸手推了推窗扇。

    木框刚挪开一条缝,外面忽然有一股力道顶了回来,“啪”地一声把窗户合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苏策的手指还搭在窗框上,愣了一下,紧接着就听见窗外传来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有人在往窗框上钉钉子。

    苏策:……

    苏策退后一步,看着窗扇被钉子一寸一寸钉死,木框和窗台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快步走到门前,拉了拉门板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门外的锁还在,现在连窗户都被钉死了。

    这是要把他活活锁死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苏策站在屋子中间,环顾了一圈,四面墙,一扇门,两扇窗,全部封死。

    他仰头看了看房梁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,心里默默算了一下:这间屋子,从里面出不去,从外面进不来。

    冯素梅把他关在这里,是打算关到什么时候?

    他慢慢走回书案前坐下,手指重新搭上账册的边缘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他在脑子里对系统说了一句:我这算不算被NPC囚禁啊?

    系统没理他。

    外面的钉窗声停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,院子重新安静下来。苏策低头翻开账册,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他得在二木子回来之前,把陈记这几笔账从头到尾捋明白。

    好在二木子争气,天黑以后,他就来到了房间门口。

    “少爷?少爷?”

    两人隔着一道门,苏策赶紧到了门后,回应:“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少爷,您怎么被关起来了?您还好吗?”

    来不及嘘寒问暖,苏策靠着门坐下,说:“你先说你打听到的。”

    于是,二木子一边小声地跟苏策讲,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,怕被别人听了去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一年前的春天。

    陈家的院子不大,那棵老槐树刚抽了新芽,嫩绿的颜色从枯枝上冒出来。

    陈柔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小碎花褂子,头发扎成两根辫子垂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她蹲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把秃了头的扫帚,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槐花落瓣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    她那年十五岁。

    陈家虽不富有,但陈大洪把女儿养得精细,从小到大没让她吃过什么苦。

    陈柔疏长得随她娘,眉眼细长,鼻梁挺秀,皮肤白,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街坊常说,陈家的闺女再养两年,整个海城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
    那天陈大洪出门收账去了,陈一峰在铺子里看店,院子里就剩陈柔疏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把槐花扫成一堆,又去井边打水,准备把院子洒一遍。木桶刚提到井口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,穿着上好的绸缎长衫,腰间别着一枚玉坠子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站在门口没进来。男人走进院子,目光先在陈柔疏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又往下移了移。

    陈柔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放下木桶,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问,声音细细的。

    男人没回答,摇着扇子往前走了一步,偏着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陈柔疏被他看得脸红了,低着头想绕开他进屋去。

    男人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你爹呢?”他问,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让人不敢不答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爹、爹出门了……”陈柔疏挣了一下,没挣开,手腕被他攥得发疼。

    “那你哥呢?”

    “哥哥在铺子里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陈柔疏眼里看着格外古怪。他松开她的手腕,陈柔疏刚要

    跑,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,把人往腋下一夹,大步朝柴房走去。

    陈柔疏的尖叫还没出口,就被他一只手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柴房的门从里面插上了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陈大洪回来的时候,太阳还没落山。

    他推开院门,院子里静得出奇。槐花堆在墙角没扫完,木桶歪在井台旁边,水流了一地,洇湿了大半块青砖。

    他叫了两声“柔疏”,没人应。

    柴房的门虚掩着,他走过去推开。

    陈柔疏蜷在柴堆旁边的地上,裙子撕成了布条,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,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她睁着眼,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,嘴唇上有一圈干涸的血痕,她的头发散了。

    陈大洪在门口站了很久。他的腿在抖,手在抖,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,把女儿从地上扶起来,想给她把衣服拢好。

    陈柔疏的脖子动了一下,转过头来看他,那眼神空荡荡的,看得陈大洪心都在滴血。

    后来陈大洪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,一个穿绸缎的年轻男人,戴着玉坠子,摇着扇子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,陈柔疏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陈大洪那年四十九岁。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卖盐卖了半辈子,街坊邻居都说他老实本分。那天晚上他坐在井台边上,手里攥着一把柴刀,坐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他把柴刀放下了,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砍。

    陈一峰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。他从铺子里赶回来,推开妹妹的房门,看见陈柔疏缩在床角,被子裹到下巴,眼睛睁着,一夜没合。

    他蹲在床边叫了一声“柔疏”,她没反应。

    他又叫了一声,陈柔疏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叫了一声“哥哥”,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一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嘴唇咬出了血。他一拳砸在院子里的槐树干上,指关节砸得皮开肉绽,血顺着树皮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陈大洪站在旁边看着儿子,嘴唇哆嗦了半天,说了一句:“别哭。你妹妹还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的日子,过得像一根被人越扯越紧的线。

    陈柔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白天不出门,晚上不关灯。

    陈大洪给她熬药,陈一峰给她送饭,她不说话,不哭,不闹,只是缩在床角,抱着膝盖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,问一句“今天初几了”,然后又低下头去,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自己说的。

    陈家跟巷子尽头的张家定过娃娃亲。

    张家的儿子叫张砚,比陈柔疏大三岁,小时候两人一起在巷子里跑,长大了见了面还会脸红。张家虽不算富裕,但人本分,张砚也是个踏实的孩子,在药铺里当学徒,逢年过节还会拎两包点心到陈家来坐坐。

    陈大洪一直觉得,柔疏嫁给张砚,这辈子就稳了。

    那年夏天,张砚的母亲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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