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队友都知道,星岩在现世中是一个自由的、处于躺平期的人。
“休息多久了?”彼时莫巍不失向往地问。
“半年多了。”星岩答。
她知道莫巍还在学海沉浮,于是给出来自前辈的忠告:“哎呀,现在大环境就这样,与其在外面受苦,不如自己干一些喜欢的事情。”
“比如呢?”莫璀对她的生活有点好奇。
作为一个从小奖状拿到手软,一路读到高等学府后无缝衔接工作的事业型狠人,星岩是她迄今为止认识的最潇洒的闲散分子。
比如看看书,培养一些新的兴趣爱好呀,星岩如数家珍。她说她最近刚学会游泳,接下来打算再学一门运动,网球或者滑雪,跳舞也不错。
在这之后,她打算去Y省学咖啡,再去Z省旅行。
“哦,我最近还在玩国际象棋!”莫巍还记得星岩讲这句话时的神情。
眉飞色舞,非常耀眼。
“所以,你在瞒着谁。”他问。
正如李朗所说,星岩三人确实在防备着他们。
“李朗,”星岩坦白,“他值得。”
行,白榆点头,国王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星岩忙道:“哎呀,就是惯例防备一下,不是特意针对他的。”
目前没有证据说明李朗就是坏人,他们还是一个团队呢。星岩只是本能地不想交底而已。
等到大家熟悉起来以后再说吧,而且只是“会不会国际象棋”这样的小问题,不说也行啦。
这是几人入职以后的第一次见面,在工厂食堂。
星岩是分拣工,工作内容就是上流水线盯着有没有坏掉的鱼肉,非常简单。
莫巍因为在面试的时候说自己“手稳”被分去做刀工,在砧板面前杀了半天鱼,他的心已经和刀一样冰了。
“好冷。”星岩笑他梗老。
“我面试的时候说自己力气大,所以被苟经理送去仓库当搬运工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白榆说。
“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星岩和莫巍异口同声。
有关任务的时候,就连莫巍都不得不承认,这人身上有股和他姐一样令人畏惧的气质。
这是为奴二十载的本能,不是我怕他,莫巍给自己找补。
“哎,大家都在啊。”李朗笑吟吟的,端着餐盘和刘刚一起来了。
星寿司集团全员集齐。第一次会面,几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工作内容。
刘刚被送去了锅炉房,因为他说自己很擅长和火打交道。虽然没什么发现,但他笃定锅炉房一定是个特殊地点。
星岩问他为什么这么说。
刘刚摆出沉思状,说:“在我说自己很会玩火的时候,苟经理非常惊喜。”然后,酒糟鼻头的经理火速给他办理了入职,并鼓励他好好干。
“他说我就是郎寿司求之不得的人才啊,这不就说明锅炉房十分重要吗!”
“嗯,那就将锅炉房纳入我们的探索清单先。”星岩当机立断。
刘刚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,心下稍安。嗨,肯定是朗子又多想了,看这果断的风范,不愧是一举来到五十名的高级玩家。
如果李朗知道了刘刚的心声,只怕要一口血呕出来。
可惜他听不到,他在和大家分享自己的见闻。
李朗被分到了保安室。工作内容不是看大门,而是夜间巡逻,维护厂区治安。
郎寿司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,李朗说,光夜间巡逻队就排了三班,也就是三个队伍交替巡逻。
所以,工厂里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。
“不就是那个核心保鲜技术吗。”刘刚挠头。
确实,这是任务描述里已经禀明的内容。
李朗噎住,继续道:“我在想,通过夜间巡逻的路线,说不定能够摸到核心技术的大致位置。”
毕竟我们现在都不知道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。
是资料?还是机器?还是某种物质?因为并不明确,所以迈出第一步就变得格外艰难。
“慢慢看吧,不着急。试用期三天,我们在三天内找到就行。”莫巍说。
“嗯,这才第一天,今晚回去跟npc套点情报,不急的,”星岩客气道,“李哥,今天夜间巡逻麻烦你多留意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突然被星岩叫了声哥,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哪用叫他哥,他就跟你们一般大,也是大学生嘞!”刘刚笑着捶了捶李朗的背。
跟我一样,叫他朗子就行,都一家人!男人说。
真是个豪迈的男人,星岩感慨,终是没接他的话茬。几人草草吃了顿晚饭,各自打道回府。都初来乍到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星岩缀在最后,这是她有事要私底下办的意思。
两个外人浑然不觉,相携而去了。
星岩和队友们餐后散步,慢悠悠地从食堂走到宿舍楼。白榆和她同时入职,被分到了一间,本就一个方向。莫巍的宿舍在另一幢楼,也跟着她们来到了这里。
白榆问:“还不走?”
“哎,你两能不能友善些?”星岩无奈。
莫巍摊手,这次不是我挑衅的,你看到了。
星岩不爱当和事佬,她更喜欢煽风点火。在不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,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瞎。
于是星岩丝滑略过了这个关乎队友情谊的话题,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小耳机,递给莫巍。
“这是我上一把抽到的道具,通讯器,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?”莫巍看了看星岩,又看了看白榆。
他以为星岩应该是更相信白榆的。这二人待在一起的时候,总能形成一股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。
“因为你是车咯。”
“我是车又怎么了,你还是马呢。”
“停停停!”星岩把两人摁住。
她先同莫巍说:“车厉害,有用,你依然是最高战力。这个本给的身份牌都和行动限制有关,我怕到时候会有对战,又联系不上你,就把通讯器给你。”
莫巍闻言,乖乖接过,当即戴在耳朵上。
“我试过了,这个道具说是通讯器,其实完全可以当作心灵感应的媒介,自由度很高。”星岩解释起道具原理。
“你只要敲一敲它,就可以开启和我的连接,”星岩说完,转头看白榆,“走吧,回宿舍。”
还要回去套情报呢。一间宿舍四个人,要和两个npc近距离接触,时间可是很宝贵的。
就这样?莫巍问。
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啦,星岩回头,站在台阶上同他说。
“好吧,明天见。”
莫巍走了。
“你会国际象棋呀?”
“我也没说我不会呀。”
“在我面前还搞这么神秘。”星岩笑着睨了她一眼,步子加快,率先走回宿舍。
她没有去细究白榆的遮掩,这又不是什么大事。把通讯器给莫巍,本身就是给自己加一层保障。白榆战力
也高,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召唤兽。
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,表现得并不热络。
她们默契地采取了一对一的形式,一人挑了一个npc套近乎。
“你知道那个星岩什么来头吗?”
“哎,我都不想说,那个白榆啊,啧啧啧……”
一个好的开头,对交友的作用是事半功倍的。
星岩看到眼前的少女顿时鲜活起来。目标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比何安棋还小。
少女额前顶了一个硕大的粉色卷发筒,眼睛下画了肥嘟嘟的粉色卧蚕,黑色的眼线横飞,唇上的唇釉同果汁一样透亮。
好逼真,星岩暗叹,游戏是怎么捏出这种形态的npc的。
不愧是2.5版本啊。
“叫我小羽就好了,”少女腼腆地笑了笑,“我是分拣工,你是?”
“好巧哦,我也是分拣工!”星岩的辫子要翘起来了,她同刘刚一样豪迈地说,“我叫星岩,你叫我星星就好啦。”
小羽说自己来了半个月了。
星岩夸她的唇釉好看。
“是吗?”就算带了深黑的美瞳,星岩也能看到小羽眼中的雀跃。少女终于放下同陌生人打交道的疏离,说话真心起来,“我在O宝上买的哦,只要29.9。”
这么便宜?星岩做震惊状,像个女子高中生一般捂住嘴巴。她说你好厉害,怎么买到的!
“是顺手买一件哦。”
“欸——”星岩拖长了声调,同小羽一起坐在床沿,热火朝天地聊起来。
二人从唇釉聊到美瞳,几乎把星岩积攒的美妆知识和薅羊毛技巧掏空了,才将将转回正题。
“小羽,能认识你真是太好啦!你不知道,和我一起入职的那个白榆,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。”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小羽左看看右看看,凑过来问她。
星岩能闻到新朋友身上清新的香水味,海洋调的,在这个年纪的女孩身上很少见。
星岩皱起鼻子,嫌弃地说:“她啊,不知道去哪里听了些怪话,居然说工厂晚上会闹鬼。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?她说安保每天晚上安排那么老些队伍巡逻工厂,就是为了防止鬼魂半夜跑来宿舍楼……”
“这都知道了,她不是和你一起入职的么,也就是今天?”
“嗯嗯嗯?真的闹鬼啊?”星岩大震撼,难道自己是神笔马良,随口一编就会成真啊!
“你也别害怕,别因为这件事就讨厌她呀。”小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,她的关注点并不在“鬼故事”本身。
见星岩实在好奇,她才草草带了一下这个郎寿司内部的都市传说。
据说,因为工厂的那个保鲜技术实在是太过超前,并不是现有的科技手段能够创造的产物。
老板当时在开发的时候,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。
所以,虽然取得了成功,却也带来了相应的惩罚——每天晚上,都会有寻仇的鬼在厂房内游荡。成群结队的,身形同久经锻炼的成年男人差不多壮实,穿着成套的防护服,看不清面目。
浑身煞白,唯有手上提着的刀永远猩红带血。
“如果你晚上还有那个狗胆子去厂房的话,遇到了穿着白衣服的人,直接跑。”小羽说。
星岩的关注点才不在什么鬼身上。
在听到“老板为了开发技术干了不好的事情”以后,她的心中只有深深的担忧。
不会又是个跟玄幻怪物沾边的副本吧?不要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