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认冷灰
24号文字
方正启体

17.一番心意呀!

作者:水底枝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翌日,苍瑾感觉身体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本不想去学堂,打算留在院里自己练习准备的。

    毕竟门外弟子才炼气阶段,学堂八年学的内容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。但乔曼来催她上学,称明天为招新大会准备不上课,今日便是最后一天,夫子要做最后的交代,苍瑾便只好去了。

    一大早起来就不见景祐的踪影,苍瑾把小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,才在栅栏旁的青草丛里发现了已经化作了兔形的景祐。

    景祐的兔子形态就白乎乎的一小团,两只手就捧得过来。

    苍瑾见他闭着眼一动不动,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,便用神识检查了一遍,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在睡觉之后便放心离开了。

    因此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上。

    苍瑾也没意识到景祐在躲她。

    苍瑾和乔曼去膳堂用了早膳后便一道去了学堂,师弟师妹们听闻了乔曼升至炼气八层了,都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苍瑾熟练地退到一旁,往后走向自己的座位。没走几步就听见乔曼叫她,苍瑾回头一看,乔曼却不似有事,只是轻松笑笑。

    苍瑾不明所以,但还是回以笑容。

    邻桌孙风依旧到得早,正坐在桌案前捧着一本书籍,将脸完全遮住,待苍瑾坐下了才降下一边,懦懦地喊她:“苍师姐。”

    “嗯,孙师弟,何事?”苍瑾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孙风微蹙着眉,眼里的担忧欲露半掩,犹豫着问道:“苍师姐,你昨日没来学堂,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噢,没有,是我昨日染了风寒,便卧床休息了一天。”

    苍瑾解释道。

    她以为对话结束了,便转回头来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,歪头去看抽屉时,余光中就看见孙风仍在看自己。

    苍瑾疑惑,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,只得假装没看到,继续收拾。

    收拾完了,她不经意一瞥,发现孙风居然还在看自己,像尊雕像般一动不动的,连姿势都没变过半分。

    她踌躇了一下,还是侧头迎上他的目光:“孙师弟,你是在看我吗?为何一直看我?”

    孙风没回答她,反而深呼一口气,像下定了某种莫大的决心一般,突然起身向她走来。

    他又叫了句“苍瑾师姐”,声线清朗,声调却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一手在袖口摩挲,因着其他师弟师妹都围在乔曼旁边,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。

    那只摩挲不停的手伸了出来,他两手捧着一块已经编好了挂绳的淡黄色羊脂玉。

    玉的质地算不上特别好,但一眼望去倒也没什么明显的杂质,而裁剪规整圆润,浅浅刻着一个隽秀的字。

    “师姐,”孙风把那块玉往前呈了呈,苍瑾才看清上面刻着一个“瑾”字,“后日你便要去参加招新大会了,而我才刚来不过炼气一层,无法参加招新大会,恐是日后再没什么机会相聚,虽只做了几月的同窗,但、但是......”

    苍瑾见他一脸郑重,愣愣地听着,而孙风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师姐冰雪聪明,刻苦勤奋,一定能如愿做上亲传弟子的,此玉、此玉佩权当赠别之礼,祝师姐比试万事顺遂,还请师姐收下这块玉!”

    说罢他就低头欠身。

    苍瑾正认真听着,觉得他的话停顿之后的转折有些生硬,牛头不对马嘴。

    视线再聚焦到眼前恭敬隆重的孙风,被吓了一大跳。

    她几乎从未收过礼,见他如此郑重,连忙也站起身来,瞧见他乌发之间的两耳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屋内很热吗?苍瑾疑惑,四处张望了眼。

    学堂的两侧窗都开了,门也大敞着,初冬的凛冽凉风不断灌冷意进来,而孙风看起来穿得也不是很多啊。

    苍瑾将这个疑问搁置,连忙将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收到礼物,又说是同窗情谊的赠别之礼,于是毫不犹豫地收下了:“我收下了,师弟。”

    孙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,有些错愕地仰起头,就见苍瑾笑得眉眼弯弯,正捧着玉看,嘴里还夸赞道:“这玉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苍瑾没笑两秒就想起来,按礼仪来讲,她应该也送些什么当回礼,可玉佩如此文雅之物,她眼下也找不出来什么可以相当的礼物。

    她满怀歉意:“不好意思,师弟,这眼下我也找不到合适之物送你——”

    孙风连忙打断她,笑容灿烂道:“不必,苍师姐,是我想送你,不用回礼的,你会收下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吗?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孙风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见他诚恳不似作假,苍瑾那份惭愧之心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她仍捧着玉佩左看右看,抬头又补了一句:“师弟,你的字刻得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孙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见她爱不释手,于是试探着提议道:“师姐,这个可以别在腰间。”

    “哦哦。”苍瑾点头,不假思索地系在自己的腰间。

    同别在腰间的还有小小一个木剑挂坠,是景祐从她那把练习木剑刮下来的边角料做成的,做工不精而有些粗糙。

    苍瑾看着腰间的两样小东西,好不欢喜。

    孙风也望着她,安静而淡淡地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下学后,天边已沉入浅暮,苍瑾和往常般迈着步子回小院,越走近就越想起不日便要与景祐分别之势,心情落了下来,仿佛那座小院也笼罩着淡淡的悲伤。

    她推开栅栏门走进去,如往常般唤了一声“景祐”,却没等来回应。

    苍瑾径直走入屋内,发现桌上留着一张字条,上面是用灵力所化的字:近两日我需精心修炼,准备迎接升阶元婴,勿扰。

    那行字在苍瑾看完后便消散了。

    苍瑾仍有些不放心,在屋内环视一圈没找到景祐后,便又来到了小院。

    景祐依旧是兔子形态,窝在早上苍瑾发现她的地方,阖着眼,像睡着了一般。

    苍瑾远远伫立着,见他无事,徘徊了半刻,最后还是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而苍瑾还未踏入小院时,景祐感受到她的气息了。

    自然也知道她在屋内屋外像无头苍蝇一样找自己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没忍住,他掀开一点眼皮,微微眯起兔眼。

    这一眼,就迅速捕捉到了她腰间显眼违和的淡黄色。

    景祐立刻起身化回人形,边幻化衣服边去追苍瑾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喂苍瑾,等等!”

    苍瑾立马停下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景祐走近几步后站定,目光死死盯在她腰间那块陌生的羊脂玉上。

    只一眼,他就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苍瑾的“瑾”,

    捕捉到孙风残留的淡淡气息。

    “这玉佩......”他咬了咬唇,压抑着面上低沉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喔,这是孙风师弟送我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苍瑾没注意到的情绪,脸上绽放笑容,满脑子都是分享收到礼物的喜悦。

    她边说边解下玉佩,拿在手里呈给看:“你看,这个‘瑾’字还是他刻的呢。”

    景祐继续盯着那块玉佩,像是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一个洞一样。

    他重重吐了口气,欲言又止,最后只问道:“他送你玉佩做什么?”

    苍瑾也发觉他貌似有点不高兴,但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,于是如实说道:“孙师弟不参加招新大会,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见到了,他说这是赠别之礼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再看苍瑾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,景祐脸都有点绿了,强行压制住要把那个玉佩捏成齑粉的冲动。

    苍瑾不解但关心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景祐深呼一口气,上前一步,咬牙切齿道:“你可知,男子送刻有你名字的玉佩是为何意?”

    苍瑾眼珠子转转,迟疑了一下,还是歪头:“何意?”

    景祐满脸黑线,直接上手向她的腰间摸去。

    苍瑾以为他要抢走玉佩,边躲边大喊一声:“你干什么!”

    景祐却不是要扯玉佩,而是把玉佩旁边的那把木雕小剑取了下来。

    只见他把小剑一收,背过身冷冷道:“你既佩戴那玉佩,那这木剑挂坠我便收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挂坠本就是景祐见他腰间空落落的,便随手削了点木料下来做的。

    见此,苍瑾怔愣了一下,又有些不舍木剑挂坠——毕竟是景祐做的。

    于是她随即追了上去:“为何?”

    景祐没回头,快步走回小屋:“腰间挂那么多东西,你不嫌重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重,真的不重,”苍瑾诚恳道,跟着他进屋,放软了语气道,“你能不能把木剑还给我?”

    走入屋内无路可走了,景祐便站定转身,很轻挑了下眉:“这本就是我做的,为何要还你?”

    苍瑾在心里说可是你明明已经送给我了。

    “哪有送出去的礼再收回去的理?”她说得理不直气不壮。

    景祐又挑了下眉,避着她微微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苍瑾见他不说话,心生忐忑,又催了一句:“景祐?”

    “还你也可以,”景祐脸上已不见半分愠色,只剩有些按捺不住的欢脱,“不过,我刚刚也说了,挂那么多东西会很重的,万一哪天把你腰带扯下来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其实根本不会。

    只不过苍瑾好忽悠罢了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玉佩和这小剑挂坠,你选一个挂着,另一个收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苍瑾不说话。

    景祐便又循循善诱:“木剑更轻,这玉佩就有些重量了,而且更贵重,别在外面一不小心就磕碰坏了怎么办,这可是你孙师弟的一番心意呀!依我看,你不如继续挂着这木剑,玉佩就好生收起来。”

    苍瑾猛点头:“有道理!”

    她无比认同,二话不说把腰间的羊脂玉解了下来,小心收到一个木闸里,再把木剑挂坠重新别上去。

    景祐看着她垂头一阵忙乎,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狡黠微笑。
(←快捷键) <<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>> (快捷键→)